第13章 黑衣刺客

一路行至府邸门前,虽然大门少了往日驻守的府兵,但关天宇等三人想到庄贤的“引蛇出洞”之计,一时也没去多想。

他们径直步入庭院,发觉周遭依旧一片死寂,未有异动发生。

关天宇谨慎地停住了脚步。

“老大,怎么了?”小生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金子下意识伸手探向腰间装满骰子的布袋,指间已是扣紧两颗骰子暗器。

庭院陷入死寂。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悄然弥漫,气氛压抑得令人心悸。

“嗖——”

“锵!”

一支弩箭破空袭来,直取关天宇面门。他来不及拔剑,旋即直接横起带鞘长剑格挡。

弩箭冲劲极为迅猛,虽被偏折方向,箭身依旧深深没入旁侧草丛,半截箭杆隐没土中,力道骇人至极!

“是军用弩!散开,寻找掩体!”

关天宇厉声喝令,纵身腾跃,几个灵巧蹬踏,迅速退至庭院廊檐之下,缩窄自身暴露范围,规避弩箭的杀伤角度。

长剑出鞘,横护胸前,进入凝神戒备的状态。

金子、小生二人也迅速后撤,同样退至廊檐之下,背靠廊柱墙体,寻得遮蔽之处。

刺客?出手竟如此决绝狠厉。

可这手段,来人并非那日的女灵士……还是说,远不止那一名灵士?

军用制式弩机绝非寻常刺客能够获取,此人究竟受谁指使?

无数疑团在关天宇脑海中翻涌,却无人能为他解答。

下一刻,十二名黑衣人自墙头纵身跃入庭院,个个手握锋利长刀,周身杀气凛冽逼人。

关天宇集中精力,没有答案的疑团暂且搁置,当下唯有直面眼前危局。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懊恼。

只因听从庄贤的计策,为诱出暗处窥探之人,故意撤去府中大半防务,交由庄贤调度。自己一时疏忽,竟未曾过问是否留有后手,着实失策。

眼前十二个黑衣人,身形步法沉稳老练,显然皆是久经搏杀的精锐死士。除却已经冲入庭院的持刃杀手,关天宇凭听音辨位,察觉屋顶之上尚有数目不明的持弩刺客正伺机而动。

此刻仅有自己、金子、小生三人,又能支撑多久?

依庄贤的布置,府内府外本该有暗哨伏兵接应。

可伏兵何在?这般巨大的动静,他们理应早就现身才是。

黑衣人可不会给他们应变的机会。

只见黑衣人迅速默契地分批行动,四名死士直奔金子与小生而去,余下八人步步紧逼,向关天宇合围而来。

关天宇紧握剑柄,身姿绷成防御姿态,目光紧盯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向他席卷而来。

静夜肃杀,月光之下,他手中的长剑刃面寒光闪烁,凛冽刺骨。

他心底不禁发问——该如何破局?

“叮锵——”

金子与小生已与向他们合围袭来的四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关天宇余光匆匆一瞥,心下稍定。

只见二人攻防有度,彼此补位接应,一时并未落入下风,勉强能够周旋自保,可显然,他们是抽不出余力前来支援自己了。

“尔等究竟何人?”关天宇沉声喝问。

黑衣人彼此对视,一言不发,齐齐握紧手中利刃长刀,身形一纵,招式狠烈地意欲直取关天宇项上人头,招招更是搏命杀技。

关天宇深知身陷绝境,也不多言,长剑出鞘,纵身迎上。

对手出手利落决绝,他亦毫不拖沓,摒除所有多余架势,每一招尽是务求比对方更快、更准、更狠。

刹那之间,庭院内刀光剑影交织,寒芒乱舞。

以一敌八,此刻绝非讲求君子气度、留手试探之时。稍有不慎,自己顷刻间就会殒命于此。

支撑着关天宇在乱局之中应对的,一是具备多年沙场浴血搏杀磨砺出的实战功底,二是生死危机之下身体本能迸发的自然应激反应。

来者杀意昭然,他自不必心存退让。多放倒一人,自己也少一分致命威胁。

与八个黑衣人往复拆招缠斗,关天宇虽未身受重伤,却也显出几分狼狈——鬓发散乱歪斜,衣摆还被对方刀锋划破数道裂口。

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平日练功从不敢懈怠。

此刻气息虽略有起伏,但关天宇依旧稳得住心神,尚能从容周旋。反观敌手,已被他斩杀一人、重创两人。

“速战速决!”

刺客后方一个黑衣人沉声厉喝,第二波攻势立即铺天盖地再度袭来!

关天宇本欲擒贼先擒王,直冲那名发号施令之人,奈何对方攻势太过猛烈,他只得疲于抵挡死士们连绵不绝的杀招。

与此同时,屋顶还有弩箭时不时破空射来,若非他反应迅捷、身法灵动,早已数次中招负伤。

“杀!”

关天宇一声怒喝,长剑横斩而出。一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剑锋劈中,当即倒地气绝。

遇强则强!

这是关天宇一直以来恪守的信条,唯有如此,自己方能在乱世沙场之中活下来,他也必须活下来。

对战的黑衣死士八人之中,已亡两人、重伤两人,余下尚有四个完好之敌。

关天宇双目泛红,死死盯住眼前残存的黑衣人,在心底默默清点着战局。

对时间的流逝感知被生死危机无限拉扯,明明自进入庭院至今不过一盏茶的光景,却已险象环生,步步濒死,让人错觉时间很是漫长。

关天宇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奢望,若此刻能有一队巡城的城卫军,哪怕只是帝衙司普通的巡夜衙役、捕快途经此处,只要听见府内打斗异响赶来,自己就有机会发出求援信号,等来一丝生机。

庄贤呢?

这所谓的“引蛇出洞”之计,分明是将自己推入羊入虎口的绝境!

关天宇当时大意未曾细问,未曾想对方竟真的将府邸防卫撤得一干二净。

可院中打斗动静如此剧烈,哪怕只留下零星人手,都该有所反应了。可是为何至今为止,府中家丁、府兵、暗哨,竟无一人察觉动静、前来驰援?

除非……

除非庄贤另有异心?

不可能!

庄贤是关天宇一手提拔的心腹亲信,同样出身西北御野边军,更是他把庄贤从苦寒边塞带出。自己向来以诚相待,倾力栽培提携,庄贤又何来加害自己的动机?

关天宇深吐一口浊气,扭动脖颈舒展筋骨,闪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与其无端猜忌自己信任的袍泽兄弟,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庄贤谋划不周。而另一种不祥预感悄然浮现,那就是在自己归府之前,府中防卫莫非便已被这些潜伏的黑衣人提前肃清。

若是猜想属实,倘若自己府中尚有家眷同住,今夜岂不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大祸!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多念头翻涌,过往片段于脑海中一闪而过。

关天宇紧握长剑,赤红的眼眸迸发出凛冽杀气,他长啸一声,舍弃守势,反而主动向着黑衣人发起猛攻。

一众黑衣人猝不及防,转瞬之间又被他击杀一人。

“散开!”

一直坐镇后方的黑衣人首领怒声叱喝,手握一柄长刀,纵身飞扑向关天宇。

刀身银光刺目,招招奔着要害而去,意图趁关天宇久战力竭之际,一击绝杀。

关天宇长剑如虹,毫无惧色迎击而上。

刀剑相交,铿锵震耳。

起初二人斗得旗鼓相当,但数个回合之后,那首领反倒气息紊乱,渐露疲态。

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手臂向前一震。

其余黑衣人得此号令,立即合围参战,而屋顶潜伏的持弩刺客则紧盯战局破绽,时不时射出冷箭,局势对关天宇一行人愈发凶险。

黑衣人首领再度抢先发难,长刀裹挟劲风急速劈来,身侧两名黑衣人同步向关天宇夹击。

“受死!”

首领暴喝一声,左手腕往前微微一震,伴随一声极细微的机括轻响,一点银光乍现,激射而出,直取关天宇面门!

“是暗器!”

关天宇刚逼退左侧敌手,此时已来不及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