炑枫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轻喝了一口。沈精忠和李忆然二人站在门口,腰杆挺直。苏进站在大厅中央,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襟,看了看炑枫,又低下头,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君……君上,微臣去安排一下禁军的食宿吧。”
炑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去吧。”
苏进如蒙大赦,躬身一礼,退出大厅。一出门口,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院中,喊来管家:“张管家,你让府内的厨子多做些吃食,再去外面的馆子里买些吃食,给军爷们送去!”
张管家连忙应道:“是,老爷!”小跑着向后院跑去。
苏进又跑到正院,吩咐下人:“把我房间腾出来,里面的被褥、面盆、夜壶,全部换成新的!快去!”
下人们一阵忙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下来了。张管家跑过来禀报:“老爷,吃食已经做好了。”
苏进一拍脑门,懊恼道:“看我吓得,忘了告诉你给君上做些精致的菜肴了!”
张管家笑道:“老爷您放心吧,小人已经给君上准备了八个菜,每道菜都是精致的。”
苏进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张管家的肩膀:“幸亏有你,不然本城主怕是要被治罪了。”
张管家躬身道:“老爷您言重了。小人这就去给军爷们送饭。”
苏进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正院外,两个仆人已经端着托盘候着了。苏进一挥手:“跟我来。”
苏进来到客厅,命下人将菜肴一一摆好,自己则快步跑到正厅门口,躬身道:“微臣苏进,求见君上。”
炑枫说道:“进来吧。”
苏进走进去,躬身一礼:“君上,请用饭。”
炑枫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带路吧。”
苏进连忙侧身引路,退出正厅。炑枫大步走出,福贵跟在右侧,沈精忠、李忆然二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客厅。
苏进将炑枫引到主位坐下,退后一步,躬身道:“君上您慢用。那个……二位军首,请跟微臣来前厅用饭。”
炑枫点了点头:“你们去吧。福贵也去吧。”
李忆然抱拳道:“君上,末将先出去一趟。”
炑枫点了点头。李忆然转身快步跑出客厅。苏进躬身道:“君上,那微臣带福公公跟沈副军首去偏厅用饭?”
“去吧。”
三人退出客厅。
片刻后,李忆然带着八名禁军
快步走回,在客厅门口列队站好。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保护好君上!如有闪失,提头来见!”
八名禁军齐声应道:“是!”
李忆然这才转身走进客厅,站在炑枫身后,炑枫说道:你也去吃饭吧,李忆然说道:末将不饿,炑枫摆了摆手说道:快去吧,李忆然躬身抱拳:末将领命,随即退出客厅。
炑枫看着满桌菜肴,微微一愣——八个菜,道道精致:一盘糖醋鱼,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的糖醋汁;一碟红烧狮子头,肉丸圆润饱满,油光发亮;一碗清炖老鸭汤,汤色澄澈,飘着几粒枸杞;一碟白灼鲈鱼,摆成花瓣状;一盘酱爆牛肉,肉片嫩滑,裹着浓郁的酱汁;一碟清炒芦笋,翠绿鲜嫩;一碗蟹黄豆腐,金黄的蟹黄点缀在雪白的豆腐上;最后是一碟桂花糯米藕,淋着琥珀色的蜜汁,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炑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他又喝了一口老鸭汤,汤鲜味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这苏进……倒是会办事。”
炑枫吃完饭后,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门口。只见沈精忠、李忆然二人已经站在门外,腰杆挺得笔直。八名卫兵也列队站在两侧,见炑枫出来,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参见君上!”
炑枫摆了摆手:“起来吧。”
众人站起身来。炑枫看了看沈精忠,问道:“你们二人没去吃饭?”
沈精忠抱拳一礼:“禀君上,末将已经吃完饭了。”
炑枫又看向那八名卫兵:“那让卫兵去吃饭吧。”
八名卫兵齐声道:“禀君上,属下已经吃过饭了。”
炑枫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见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没有疲惫之色,便没再多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色已深。
他回头看向李忆然:“苏城主呢?”
李忆然答道:“回君上,苏城主在偏厅候着,说等君上用完饭,随时听候吩咐。”
炑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回客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喝了一杯茶后,福贵跑了过来,轻声道:“君上,您累了吧?去休息吧。”
炑枫站起来,揉了揉肩膀:“确实有些累了。”
这时苏进已经站在门口,炑枫看到他,说道:“苏城主,进来吧。”
苏进小跑进来,躬身一礼:“君上,您的房间已经备好,请随微臣来。”
炑枫点了点头,苏进在前面带路,福贵扶着炑枫,沈精忠、李忆然二人带着八名禁军跟在身后。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正院。
院子不小,青砖铺地,正中一株老槐树。院角种着几丛修竹,风一吹沙沙作响。正房三间,雕花木窗,红漆柱,檐下挂着一盏灯笼。
苏进跑过去推开房门,躬身道:“君上请。”
沈精忠抬手:“慢。”他一挥手,四名禁军快步跑进房间,四处翻查起来——掀被褥、敲墙壁、查床底、看房梁,连角落的衣柜都没放过。一刻钟后,四人跑出来,躬身道:“君上、副军首,偏军首,里面没有暗格暗道。”
李忆然侧身说道:“君上请吧。”
福贵扶着炑枫走进房间。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一张红木雕花床,纱帐是新换的淡青色绸缎,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边一张矮凳,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窗下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齐备,桌角放着一盆兰花,叶片翠绿,开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炑枫环顾一圈,点了点头,对福贵说道:“福贵,你下去吧,去休息一下。”
福贵摇头:“老奴不累。”
炑枫瞪了他一眼:“去吧。”
福贵这才躬身一礼:“老奴遵命。”退出了房间。
炑枫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站着的沈精忠、李忆然和八名禁军,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这么多禁军在这,本君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沈精忠抱拳道:“君上,您休息吧。我跟李忆然二人轮班就是了。”
李忆然也点头:“是啊君上,您去休息吧。”
炑枫看了二人一眼,知道劝不动,点了点头,关上房门。他脱去外衣,躺到床上,被褥柔软。他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