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兵围探路船,荷兰水手降
- 明末南洋从求生到霸主
- 就是爱家人
- 3000字
- 2026-10-04 09:00:09
榕树上的知了开始不停鸣叫,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在地面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陈敬山吸了一口旱烟,苦涩的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他看着远处校场方向整齐的喊杀声,皱纹更深了几分。
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热意顺着鞋底爬上来,混着旱烟的辛辣味闷得人胸口发沉。老族长攥着烟杆的手又紧了紧,指缝里蹭上了暗沉的烟油。他刚刚放权给常敬,看着年轻人有条不紊整训水师、修建防御工事,心里既有全族存亡系于一人的不安,也有看着族群终于有了起色的欣慰。三天来范德维特那边没一点动静,土著部落也销声匿迹,这种反常的平静压得他喘不过气。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屐磕在青石板上哒哒直响,放哨的水手阿福连滚带爬冲进来,粗布背心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脊背上显出凸起的骨头,他喘得说不出整话,胸口剧烈起伏,咸腥的海风顺着他张开的嘴灌进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老族长……常首领……不好了!”阿福终于喘匀气,伸手指着外海湾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海漂过来一艘荷兰大船,挂着东印度公司的旗子,已经停在浅滩了,看样子是摸到咱们家门口探路来了!船上还下来两个人,往内陆方向走了,我不敢追,赶紧跑回来报信!”
陈敬山手里的烟杆“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烟锅摔开,燃着的烟丝滚出来,烫焦了一小片落在地上的榕花。常敬原本靠在榕树干上看海图,闻言猛地直起身,指尖按在卷着的羊皮纸边缘,指腹瞬间绷紧。
范德维特的探子居然摸到了家门口。
晨雾刚散,外海湾的湿气还没退,空气中裹着浓重的咸腥味,混着浅滩红树腐烂的酸气,吸一口都觉得闷得慌。若是放走一个探子,之前故意示弱、假装主力全部追着普拉布去了北部的计划就全露了馅。范德维特肯定会立刻调整部署,不等巴达维亚援兵赶到就发动进攻,咱们辛辛苦苦攒出来的时间窗口就彻底没了。
常敬抽刀出鞘,刀刃映着透过树叶的阳光,闪出一道冷冽的白光。“陈德海!”他一声喝,早就站在院门旁等候的水师统领立刻应声上前,左手按着腰间刀把,身子站得笔直。“点二十名精锐水师,带好手铳和捆缚绳,跟我走,乘快船去外海湾,今天这艘船,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走,一个消息都不能传出去。”
陈德海轰然应诺,转身出门,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常敬跟着走出去,路过阿福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两个人,沿着刚才那两个上岸探子的方向追,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抓回来,不许走漏一点风声。”
阿福连忙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拎着刀跟着两个岗哨追了出去。常敬快步朝着内港浅滩走,路边灌木丛上的露水还没干,蹭在裤腿上,凉丝丝的湿了一片。远远就能看见二十个精锐水师已经集合完毕,每个人都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背上挎着快刀,腰间别着填充好火药的手铳,手里攥着卷起来的缆绳,站在三艘快船旁边,脊背挺得笔直。
晨雾还剩薄薄一层,飘在外海面上,把远处的船影笼得模模糊糊。海风从外海吹过来,带着冰冷的水汽,吹得人鬓发乱飞。常敬第一个跳上领头的快船,接过船桨,对众人挥了挥手:“走,贴着红树湾划过去,别出声。”
三艘快船顺着潮水漂出去,船桨轻轻划开水面,只带出细碎的波纹,顺着晨雾散开,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常敬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透过稀薄的雾气,能清晰看见那艘荷兰探路船的轮廓。这是一艘八十吨级的双桅商船,船身漆成暗灰色,主帆落了一半,斜斜搭在桅杆上,只有船头挂着一面小小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船舷边放着两艘小舢板,少了一艘,显然就是送那两个探子上岸的工具。
船上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桅杆顶的瞭望哨靠着横杆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看样子根本没把这次探路放在心上。他们肯定想不到,在范德维特嘴里不堪一击的陈氏华人,敢主动出手围捕他们的探路船。
快船划到距离探路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晨雾刚好把船身遮住,船上的瞭望哨完全看不见这边的动静。常敬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水手打了个手势,三艘快船立刻加速,船桨划得飞快,破水而出,直直朝着探路船冲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船上的瞭望哨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张嘴就要喊,陈德海抬手就是一飞刀,飞刀带着风声飞过去,精准扎在瞭望哨的咽喉上。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从桅杆上栽下来,“噗通”一声砸进船甲板,震得船舷都晃了晃。
船上的荷兰水手听见声响,纷纷从船舱里钻出来,个个睡眼惺忪,手里还拎着半块吃了一半的面包,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常敬第一个抓住探路船的船舷缆绳,脚点船帮,纵身跳上甲板,手里的刀横劈出去,最前面那个刚摸起火枪的水手瞬间被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二十名精锐水师跟着跳帮登船,刀光一闪,就放倒了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水手。剩下三个水手连武器都没摸到,就被扑上来的陈氏水手按在甲板上,绳子三缠两绕捆了个结实。船舱里的船长听见外面的喊杀声,提着剑冲出来,刚抬头就看见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吓得他瞬间僵住,手里的剑“当啷”掉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船上五个荷兰水手全部被控制,连船长都被捆了起来,没有一个漏网。常敬踩着甲板上的血迹,走到船长面前,甲板上带着新鲜血腥味,混着船舱里飘出来的朗姆酒甜味,还有船长身上劣质烟草的刺鼻味道,几种气味搅在一起,冲得人鼻子发酸。
船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看着常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荷兰话,不停磕头,额头磕在沾血的甲板上,很快红了一片。陈德海踢了他一脚,骂道:“别他妈装死,我们首领问你话,老实回答,不然一刀砍了你喂鲨鱼。”
常敬蹲下身,伸手扯了扯船长衣领,用不太熟练的荷兰语问道:“范德维特派你来,干什么来了?”
船长听到范德维特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常敬直起身,对旁边的水手抬了抬下巴:“扔海里去,留着没用。”两个水手立刻上前,架着船长就要往船舷边拖,船长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尖叫起来,用破碎的华语喊道:“我说!我说!我有信!范德维特给我的信!”
常敬抬手拦住水手,蹲回身子,盯着船长的眼睛:“信在哪里?拿出来。”
船长哆哆嗦嗦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常敬,因为双手被捆着,只能不停扭动肩膀,示意常敬掏他怀里。常敬伸手伸进他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信封,火漆上印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记,还带着船长怀里的体温。
常敬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羊皮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荷兰文。他慢慢展开羊皮纸,一行行读下来,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握着信纸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
范德维特在信里写得明白,让船长靠着陈氏定居点外海湾停船,悄悄上岸联络之前就埋下的内奸,约定这个月十五趁着涨潮,在内奸的接应下,把砒霜投进陈氏定居点唯一的淡水泉眼里,毒死全族的壮丁,方便他后续进攻。信里还写了内奸的接头暗号,以及事成之后给内奸的赏赐——十两黄金,还有一块沿海的种植园。
常敬看完信,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冰凉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滑,浸得内衣贴在背上,又冷又黏。他怎么也没想到,范德维特居然这么歹毒,正面打不过,就想着用投毒的法子毁了全族。若是今天没扣下这艘探路船,到了十五那天,后果不堪设想。全族近三千人,大半都要喝了有毒的水,不等范德维特进攻,整个族群就垮了。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甲板,把信纸吹得哗啦作响,船身下的浪涛拍着船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带着海水咸味的风刮过常敬的脸颊,带着一丝刺骨的冷。船长趴在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