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下学期的考试,我依然以双科百分的成绩排列全班第一名,事实证明,体育老师同样有他的强项和哲理。身为军人出身的体育老师奉行“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实际上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加强版。在家动不动挨家长竹条子伺候,在学校再加练操场,真没几个娃扛得住,至少我们班在“赖魔头”的数学课上都是认真上课的。
令我费解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班上十几个同学,成绩都是两极分化:成绩好的就四五个;其余成绩都在60分打下。我也问过赵虎为什么他的成绩总是无法提高,黄丹琳老师讲课生动;赖明老师严格要求……赵虎打断我的话:“兄弟,不是我批评你,你上课是在听课;我上课是专注地看着黑板,可是魂早飞到山上去了!”我闻听此言,到口边的话立刻咽回肚子里边,或许我以后不能给赵虎抄作业才对,估计他连抄了什么都不记得吧?
拿了学生手册,我们也放暑假了。这个时节永远是干不完的活,当然还有那烈日暴雨作随。赵虎家里林少地多,稻谷将熟但尚未到收割的时节;他又喜欢上山,自然带了妹妹来帮我干活,晚上在家里吃饭写作业。
在一个烈阳快要将土地撕裂的下午,我们在果林里拔草,夏季的劳作付出多同时收获也多,灯盞菜、厥菜、蘑菇,都是我们边干活边分拣出来的美食。忽然,我听到山下传来呼喊声:“吴晶,你在山上吗?”我尚未回应,赵虎呼啦啦地扯大嗓门喊:“在在在,她在山上。”
山下之人应声寻来,见到来人,我们都愣住了,还道是谁来找我呢?一位是我表姐背着小红林;而另一个赫然是一个学期未见的黄丹琳老师;还有一个生面孔的男子。看到黄老师,我浑然没有发觉两只手里拿着的野草和野菜都掉地上,只感觉眼睛里有东西要涌出来。
黄老师依然是那样的笑容,也许她一直都是喜欢这样温柔地笑着。她轻声问:“同学们,好久不见,学习可还好?”赵虎推了推我,我终于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给老师坐,毕竟她那一身裙子弄脏就不好看啦!
幸好父母也闻声而来,客家人素来好客,四面八方来者皆是客.父亲随手用柴刀砍下茶树的枝,在我们休息的两个木墩间横着,邀请老师们坐下。小红林放下地后,显得很开心,母亲抱着她玩耍;赵虎将他抓来玩的蝉给她,夏季最不担心的就是快乐的元素呢。
我和黄老师聊着,告诉她我的学习成绩没有落下;赵育红的成绩也属于中上;赵虎自是不敢接话,假装和小红林玩得很好的样子,只能由我代答。看得出来,黄老师本想批评赵虎,看现在的情景又不便说话,只好压下不表。聊着聊着,随同前来的男子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黄老师和我们聊天,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我们夹杂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父亲豪爽地问了一句:“黄老师,这位青年小哥是谁呀?你男朋友么,以前没见过呢?”这时候黄老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忙解释:“这是我邻居,一起长大的,叫梁栋,也是老师,和我一起来体验生活的,不知道叔叔阿姨是否欢迎呢?”父母赶忙回应:“欢迎来我们家做客,今天先回家,明天再来吧!”于是我们收拾东西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