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琳老师和她的朋友(她坚称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事实上我们几个学生也尚未知道什么男女朋友的概念)要在家里住几天,打算体验一下干农活的滋味。我们自是十分欢喜,我笑着说道:“住几天都没关系啦!”
由于这边房间不多,我们就收拾老屋,腾出三间房间,我们仨人一间,黄老师和她的朋友一人一间,要不是黄老师坚持,父亲本意是一间即可。
晚上吃过饭,表姐带着小红林早早回家。我们围着坐在天井里,互相说着一个学期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那一天,我终于知道老师是一个光荣的职业,并不是只有几个、几十个,而是成千上万个。那个年龄的我们,虽然尚未理解“成千上万”究竟是多少,但是黄老师和梁老师脸上的表情烙进了我的心里:与黄老师来学校第一天受到老校长的表扬时一样的,是那种骄傲的神情。而我们受到表扬时的表情只是自豪感罢了,因为彼时的我尚未能体会到“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教书育人乃是其本职工作”!
第二天,我们吃过早饭,两位老师十分惊讶,问道:“早餐也吃米饭么?”这个问题把我们给问住了:“不都是稀饭或米饭么?”两拨人面面相觑,母亲爽朗地笑着解释:“乡下人每天干活,得早出晚归,早餐吃饱干粮可少带,晚上回来再煮一顿,节约很多时间多干活。”
父母的意思是老师们在家里的几天里,我们带他们去玩就行,我们倒是雀跃不已;反而两位老师坚持要一起干农活,言下之意为“真正体验艰苦奋斗的日子”。
父母拗不过两位老师的意思,自是作罢。奇怪的是,老师们要求我们带上语文课本和作业本,神秘地说:“我们准备送给你们一份终生难忘的礼物!”
上午,我们边干活,老师们边问我们杂草、树木、灌木以及发现的各种小生物的名字,我们一边说他们一边记录着。老师们带的东西比较特别,一块大板子上端固定着一个夹子,板子背后有两根带子,据说叫作“画板”。画板上边夹着白纸,老师们就在白纸画出各种植物、动物,旁边标注对应的名字;我们遇到的困难就是客家人说的名称老师们对应不上汉字,我们也说不上来更写不出来。
我们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其实也就是几个馒头之类的,父母担心老师们吃不习惯,还多带了水和稀饭、咸菜。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老师们狼吞虎咽地就如我们吃到山珍海味时的那种神情。
吃过午饭,老师们终于送出了神秘的礼物:如何描述一件事或物。画板上的每一个图,老师们和我们的表述完全不一样,他们生动、形象地用语言构勒出我们脑海中对应的物;而我们总是简单的一句话。
晚上,在天井下取着月光和星灯,老师们一唱一和地把今天的人和物、事件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说给我们听,原来知识和生活碰撞在一块儿是如此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