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事物总是能让孩子们有短暂的热爱,同样也容易让人的激情消散。在学校是我最放松的时候,尤其是语文课,每一个文字都犹如一块块方糖,我就是那只蜜蜂追着一块块地吃着,甜而不腻;相反的,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对学习提不起兴趣,上课下课就是不同的表情。
每天我放学后,总要到老屋去帮忙煮饭喂鸡鸭;一边干活一边告诉奶奶在学校里新学的拼音和汉字。这会儿我才真正了解奶奶的确是有学识的人:她从不计较得与失,与爷爷俩个人也很少脸红,晚上喜欢就着暗淡的火光看那几本翻得快没书皮的小书。俩人大部分时间都不爱聊天,我以为是爷爷不爱说话的原因,现在我才发现奶奶骨子里一直渴望读书识字,普通话在这儿要普及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呢!
黄老师不仅仅教语文,似乎数学、体育都时常由她来上课。而思想品德就是老校长,我们暗地里吐槽最多的就是他的普通话,赵虎常常大声地对我们说校长的普通话尚比不上他。在他两次被校长安静地在背后听完演讲的事件后,班上再没人敢在学校里与他凑伴笑话校长,尽管校长不提一个字,但谁的家长不认识校长呢?除了那只没心没肺的憨虎。
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了,第一次考试前天晚上,我把铅笔认真地用小刀削好,与橡皮、课本整齐地摆在书包里,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考完试后,黄老师站在讲台上,与平日里略有不同,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似乎酝酿了良久才开口:“同学们,放假后我就要回学校里了,这个学期是我的实习期,我还需要完成学校的毕业课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老师呢!”
同学们都愣住了,纷纷问道:“回学校吗?我们下学期也回学校呀!”我们都不了解黄老师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也理解不了,毕竟那尚是一个与我们都相隔很远的世界。我们问了很多问题,但是老师解释不清楚,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到了大山外,老师请你们吃葱油糍、豆浆油条,很多好吃的东西。”
放假那天,我们约了黄老师到家里,冬天的乡野四处是风,我们在田里垒土窑煨红薯,有同学从河里钓上了鱼,也一并烤了吃。那天老师说:“我教你们知识;你们教会了我生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应该用自己的长处去点亮这个世界阴暗的地方。”我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寒假里,白天我要帮家里干活,回来做饭洗衣服,父亲找了一份矿山的活计,回来得更晚了。
晚上,我喜欢跑回老屋去住,在天井里明亮的夜晚,我可以念课文给奶奶听,教她拼音;还能听爷爷奶奶说代代相传的客家人的来历,祖上的迁移;还有穿越天井望着星空,去想象未来的模样,还有我们敬爱的老师。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充实而愉快,自然也少不了小伙伴们的山间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