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并肺部感染发热案

患者蒋某,男,76岁,退休干部,长期在珠海居住。因发热咳嗽反复20余日,于2013年5月26日会诊。患者年高体弱,将护失宜,调理不慎,复感风寒导致恶风发热,咳嗽多痰,在当地三甲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检查提示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合并肺部感染,经过积极抗感染并对症支持治疗,并反复更换多种抗生素治疗后,发热症状缓解不明显。患者家属于2013年5月24日经朋友介绍想转到我院呼吸科治疗,因床位紧张被安排到5月26日转院。次日,患者病情缓解,体温略有下降,家属来电,不想再转院,我建议其在当地请中医会诊,配合中药治疗。不料,到5月26日,患者病情反复,体温又升至39℃以上。下午患者家属即从珠海带齐病例资料,请求中医会诊。其年高体弱,形体消瘦,胃纳欠佳,二便尚可,有高血压、糖尿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入院后,体温反复不降,精神倦怠,恶风怕冷,咳嗽多痰,痰黏难咳,腹胀,大便偏干,量少,夜寐一般,舌质红,苔黄厚腻。因年高气弱,病人在珠海住院,病情较重,虑其交通不便,途中转运或有一定的风险。四诊合参,患者乃因风寒外感,而内伤积滞,复伤痰饮(多日静脉输液、寒水内停),故暂以祛风散寒,辛开苦降之法,除满消胀为先:

二诊,患者服药1剂,当晚泻下3次,泻下许多秽浊之物,身热渐降,自觉周身舒畅,胃纳稍增,咯痰较前顺畅,精神好转。原方大黄、番泻叶减半。继续服用3剂。

三诊,电话来诊,患者体温正常,诸症好转,准备出院,可是主管医生却因抗生素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舒普深)未用够14天,拒绝给病人办理出院手续。我耐心劝家属好好跟医生沟通,争取早日出院。

【临证明理】

《素问·热论》言:“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人生于气交变当中,因体弱久病而感时令之邪气。或愈或不愈;或时有所遗者,有“热甚而强食之”,亦有“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导致发热反复不愈。结合本案之发热反复不愈,集外感时邪、内伤积滞、痰饮内停于一体,故因势利导而采用双解之法,表里同治,务在给邪以出路。否则,闭门留寇则必然致邪气嚣张病势缠绵,甚或内犯脏腑而成危急之重症。

【个人体会】

此案患者年高体弱,因外感内伤之合邪而导致发热不退,刘完素之“防风通圣丸”“双解散”正是此意。后清代冯兆张创风寒包火哮症方,亦是此意。奈何近日医者,只知辛凉解表,以合西医之消炎抗病毒之说,或一味依赖西药,却不知西药也有对症不治病、消炎不退热之困惑或尴尬之局促。而此时中西医结合的优势又在哪里呢?太值得医生尤其是中医生或者中西医结合者深思。近之临证,失治、误治者也不足为奇,然医者不明病家不知者已不在少数,而所谓医疗之纠纷,乃由于低级错误被病人窥知一二而已。值得探讨的是,中医医生对西医疗程、规范的坚持如此执着,究竟为什么?难道应用中药中病即止就不是原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