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办湘雅医学院推广西医

回国后,颜福庆接受了耶鲁大学雅礼协会的聘请,到湖南长沙雅礼医院执业。雅礼医院由美籍医师胡美于1905年创办,在颜福庆入职前,仅有他一位接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医生。

胡美对颜福庆的到来欢欣雀跃,称他为“上帝送给长沙的礼物”。他在回忆录里记述了第一次见到颜福庆的情形,“一位瘦瘦的中国年轻人,穿着一件厚厚的美式外衣,神采奕奕地走出踏板……从甲板走到码头,颜医生看起来既属于这个世界又与之不同。”

此前,雅礼医院虽然已创办了五年,但由于当时的百姓不信奉西医,来医院问诊的病人寥寥无几,对在诊所里护养治病更是十分排斥,人们生了病也只是请中医到家治疗。颜福庆的加入改变了这种局面。凭着一张中国面孔,他让当地的百姓对雅礼医院多了一份信任感。很快,大家都知道雅礼医院来了一位中国医生,不仅医术精湛,而且为人和善,来问诊的病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彼时,西方医学已相当进步,中国的百姓却普遍不了解现代医学,这令颜福庆十分忧虑。不了解就不会相信,现代医学在中国的发展举步维艰。颜福庆开始思考创办医科学校,兴医办学,推广西医。但这无疑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

然而,就在颜福庆为兴办医学院校大伤脑筋时,碰到了人生的另一个际遇——给湖南都督谭延闿诊病。这次诊病与颜福庆后来创办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直接相关。当时谭延闿突发高热,遍访名医不治。无奈之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来了颜福庆。颜福庆只是简单测了体温,询问了病史,开了些西药便告辞了。第二天,谭延闿的高热居然退了。令中医束手无策的病竟然被西医看好了,这件事情传遍了长沙甚至整个中南地区,也赢得了谭延闿对现代医学的信任。颜福庆借此机会向谭延闿提出在长沙办一所现代医学院的申请,得到了谭延闿的支持。

1914年,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在长沙成立,32岁的颜福庆任校长,胡美任教务长。这便是遐迩闻名的湘雅医学院的初创,也是中国第一所中美合作的医学院。创办仅十余年,湘雅就在中国医学界获得了崇高的声望,被誉为仅次于北京协和医学院的高水平医学院。所谓“北协和,南湘雅”,湘雅医学院直到今天还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医学学府。

颜福庆按现代医学教育体制,为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制定了七年学制,两年预科,加上五年本科。为了跟上国际医学步伐,教学语言、临床实习、病理报告等都采用英文。并且提高了录取分数,即使如此,报名的学生仍然很多。在颜福庆和胡美的耕耘下,从湘雅医学院走出了一大批名医。从1914年起招收13名预科学生,到1920年预科学生已有160名。

湘雅医学专门学校执行严格的淘汰机制,各科成绩以70分为及格,淘汰率高达75%以上。1921年6月,首批10名医学生毕业。其中有中国消化病学的奠基人张孝骞、热带病学家应元岳、儿科病学的高镜朗,还有微生物学家汤飞凡。

值得一提的是,在长沙行医期间,颜福庆还机缘巧合地免费救治过毛泽东的夫人杨开慧。当时的毛泽东还是一个青年,妻子杨开慧因病需要住院,但却苦于囊中羞涩,颜福庆像救助其他贫困患者一样,免费救治了杨开慧。多年以后,毛泽东在北京宴请全国知识界知名人士,颜福庆坐在毛泽东身边。毛泽东说,“30年前,在湖南湘雅医学院我就认识你了。”颜福庆却很茫然,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毛泽东笑道:“当时你是一个知名大学校长,我是一个无名小卒。”

现代医学的进步,除了现代医学教育,也离不开专业团体的力量。1915年,颜福庆与公共卫生学家、中国防疫事业先驱伍连德一起成立了中华医学会,颜福庆任会长。今天,中华医学会历经百余年沧桑,不断发展壮大,已经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医学会之一。颜福庆在长沙服务长达17年,极大推动了现代医学在中国的快速发展,也奠定了自身在中国医务界的领袖地位。

颜福庆受到毛泽东主席亲切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