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总结带兵的技巧

冯玉祥当第二营队官,本营管带名叫回富兴,为人忠厚怕事,完全是一位好好先生,不是一个有为的人。平素他认为官长不可信赖,常派几个亲信的头目,到各队中监视,这是他带兵的秘诀。

冯玉祥带领的队伍中有一个头目名叫张青云的,就是回富兴派了来的。因为张青云偷东西,被冯玉祥查明,立即把他开除。他就回去见回管带,于是回管带又让他重返原任。

冯玉祥当时非常气愤,戴上帽子,拿着刀,就去见回管带。见了面,回管带说:“张头目犯了错,你应当教导他,使他学好才是,开除是不可能的。”

冯玉祥说:“这种害群之马,非铲除不可,像他这种人,不但扰害别人,而且使别人受他的恶影响。如果不办,将来队伍里什么事都不能办了。”

说着冯玉祥把帽子摘下,连刀一起扔到回富兴的怀里,回头就走。同时一边走,嘴里还气愤愤地这样说着:“能给好汉子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子当祖宗。”

后来由统领王化东从中一再苦劝,两人才和好无事。冯玉祥当了队官以后,这一次又算是同管带闹了一场。

关于带兵,有几点应注意的事,冯玉祥进行了总结提炼。

第一,士兵知识浅陋,有什么隐衷,都不能一个人解决,或适当地应付。当官长的必须时常和他们接近,洞悉他们的苦衷,随时替他们解决,或是予以安慰,否则就很容易发生弊端。

有一次,冯玉祥营里后队有一个兵,在屋内上了吊,企图自尽,幸而被人发觉,未酿事端。消息一经传出,标里协里镇里都派人来调查原委。

原来这个兵,这天因为他的父亲从家里来,找他要钱,他就到左哨他朋友那里去借,他的朋友把一份整饷借给他。他心里很高兴,就把借得的钱,连同他自己的饷包放在一起,和那朋友谈起天来。

不料转眼之间,两个饷包竟从桌子上不翼而飞。两钱包丢了,除他父亲没法打发以外,他还欠棚子里一元菜钱,棚头正逼着他要,并且恐吓他,说如果不还菜钱,以后就不许他吃菜。

后来大家都出外上操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屋里。他想:父亲怎么打发呢?菜钱拿不出,以后自己又怎么吃伙食呢?他想来想去,没有办法,一时情急,所以上吊了。

这事当时虽然没有闹出人命来,然而已经弄得人言啧啧了,说一定是官长打了他,不然,他为什么自尽?所以当官长不但不可压迫士兵,就是疏忽大意,也是极不妥当的。

第二,带兵的人互相闹意见,队伍就永难带得好。冯玉祥这一队的二排排长徐得胜,原来是从队官降级下来的。因此他一天到晚不高兴,最好同大家闹意见。

有一次徐得胜督工,一个患病的士兵向他挂号,说去解大便。过了一会儿,又要挂号,一连挂了几次号。徐得胜就不耐烦,大骂他故意捣乱。

这天因为下雨,中途收了工,士兵回来,从营房后门过,这儿有一口井,刚走到这儿,患病的那个兵,一时气急心窄,忽然向井里跳了进去。

大家见状大骇,急忙打捞,幸而人多手快,没有出事。不过后来队伍中就嚷开了,说后队的排长逼成士兵跳井的事。锣鼓不齐没有法子唱好戏,假如营长同连长闹意见,那更是怎么也带不好兵的了。

第三,营中的军医长应当慎重选择,万不可滥竽充数。有一天冯玉祥检查内务,发现六棚有一个士兵名叫褚怀军的,身染时疫,于是立即派人请军医长来看病。

军医长来到,诊完脉,一副药吃了下去,当即把那个兵打发了。当时那兵断了气,大家都不知道,只听见他吃下药去,直嚷肚子疼,以后就再没有做声。

大家都以为他睡着了,等到出早操的时候,协统跑来查营房,大家急忙整顿内务,一看屋内还有一个人没起床,喊了半天,不听见声音,走近去一看,原来早已没气了。

当时气得冯玉祥急忙去找军医长。他军医长是协统的儿女亲家,外号叫催命鬼。冯玉祥问他:“好好的一个兵,不过生了点小病,你一服药怎么就把他吃死了?你这是怎么治的?你这算什么医生?”

催命鬼听完质问后,军医长竟这样回答:“我是治病,可治不了命。”吵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冯玉祥就说:“你不过是协统的亲家,哼!……”那时军队中用人,大多凭靠亲戚关系,滥任私人,学识能力,往往不大管的。下级官长和士兵气愤不平,也只好闷在肚子里,无可奈何。

清末,国家军务组织中有军学司的设置,位职很高。这时任军学司的是冯国璋。他不知怎么犯了神经病,忽然上了个奏折,大意是:行伍出身的只能当到司务长为止,排长以上的官长须任用军官学校或陆军大学的毕业生。消息传到各处,队伍中立即沸腾起来。

冯玉祥对于这件事情当时发生两种感想:第一,其时军官学校太少,而且开办不久,一时训练不出那么些毕业生,以毕业人数论,平均一营也派不着一个。事先没有详细的计划,就贸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摇动军心,不能不算是失着。

第二,奏折的用意,完全替富家子弟打算,根本没有给穷人设想。因为能上军官学校的,十九都是官僚和地主的子弟和皇家权贵的亲戚。并且升入陆大,必须有军官学校毕业的资格。试想穷苦人家子弟,如何有此能力?这类折虽然没有立即施行,但因此军队中的穷苦弟兄们,都对冯国璋大大不满,并且进而迁怒于昏庸的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