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濬有意无意地,便将冯家兄弟搂进了自家的行列。
相比冯熙,拓跋濬更爱其弟冯珙,不仅仅是因为冯珙的容貌更似其姐,也因为冯珙心思更加细腻,知进退,相处起来更让他舒服一些。
拓跋濬心道可惜,若是冯珙未曾娶妻,他定要让冯珙来当拓跋家的驸马。
既然已经娶亲,他便不好再推动此事。
毕竟,若是冯珙不愿,强行让他迎娶公主,那便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若是冯珙愿意,那他便要怀疑起冯珙的品行了。
冯熙也很好,配得上我拓跋家的女儿。
拓跋濬思索着宗室之中年龄适宜的女子。
……
听闻弟弟要担任副将前去平叛,冯有自然是担心更甚于欣喜。
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相比建功立业,她更在乎弟弟的性命安危。
但冯有并非普通妇人,她的心志更加坚定,也更能理解弟弟想要建功立业的心。
所以她收起了无用的担心,只是叮嘱冯珙一切以保全性命为重。
……
平城的宅子向来是有价无市。
近两年,随着拓跋濬的统治愈发稳固,作为国都的平城,房价也是连年上涨。
但是地段好些的宅子,早已被拓跋家和那些个朝堂重臣们瓜分殆尽,惟有零星的几处宅子,尚未有归属。
坐罪处死的大臣,他的宅子只会被皇帝没收,用以赏赐,以示恩宠,并不会让它流入市场。
所以能不能在平城有一处好的宅子,便成了平城百姓衡量一个官员权势多寡的一种标准。
而那些还未在平城拥有宅子,或者宅子地段不算很好的朝臣们,对那些所剩不多的宅子虎视眈眈。
今日天色刚刚放亮。
伴随着“吱呀”一声,那些朝臣们早就盯上的一处宅子,开门了。
一辆辆马车从皇宫方向行来,或是做工细腻的各色绸缎,或是美轮美奂的精美瓷器,不知情的人皆是瞠目结舌的站在路边,看着马车的进进出出。
“这长乐王府的新主人是谁,竟能得到如此恩宠?”
一旁的好事者好奇地四处询问。
问了一圈,也无人知晓。
过了一会儿,倒是有知情者开口了:“前些日子,天子将这长乐王府赏给了咱们皇后娘娘的两位兄弟。”
“啧,果真是干得好比不过人家生得好。”有人摇了摇头,酸溜溜地说道。
“怎么,你不服气?你要是有个妹妹能当上皇后,说不定人家皇帝也能赏你个宅子住住。”有人在一旁嘲笑道。
一旁的人都在边上哈哈大笑。
负责运送的宫官眉头紧蹙,依次点验着送来的财物。
再次点验一番后,发现数目对得上以后,才解开眉头,松了口气。
“冯县侯,陛下与皇后娘娘所赐财物清单在此,我已点验完毕,还请过目。”
冯珙拱了拱手,“既然已经点验完毕,我兄弟二人便没有问题了,您一路辛苦,进来喝杯茶水再走吧。”
宫官见冯珙如此信任,对这冯家兄弟多了几分好感,“这茶便不喝了,我还需要回宫向陛下和娘娘回禀情况,冯县侯,下官先行告辞!”
昨日,冯有将两人召进宫中,向他们透露出拓跋濬的心思,欲将博陵公主,下嫁冯熙。
冯珙听闻此言,并不意外。
记载中的冯熙可不得了,不仅他迎娶了公主,他儿子也同样娶了公主,甚至连他孙子也娶了公主,冯熙这一脉,堪称拓跋公主承包户。
连续三代,都有子弟被皇帝信任,倚为国之柱石。
冯熙本人虽然意外于皇帝的恩宠竟如此之重,但对于这种能抬高冯家门楣的事,也是乐在其中。
至于博陵公主本人性情如何,长相如何,冯熙也不是特别在意。
当然,拓跋家连续几代帝王,都没有特别丑的,后宫女子又都是绝色,生下来的公主即便不是绝世美人,也应当不差。
冯有对博陵公主的评价也不算低,称其为性情贤淑,才貌双全。
出于对小妹的信任,冯熙对这位博陵公主,也是期待了起来。
冯有看到冯珙脸上并无羡慕之色,心中倒是宽慰了些许。
虽然阿珙没有了迎娶公主的机会,但是能够有一个知冷知热,性情相投的良人,也算不得差。
冯家作为平城的新贵,有冯熙一人能迎娶公主,便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如果一门双驸马,只怕是过犹不及。
驭人之术归根结底无非赏罚二字,如今冯家尚未建得功业,皇帝便恩宠至此,那交待冯珙的差事若是办不好,皇帝自然不介意让他们再感受一下何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再说说眼下。
今早宫官送了诸多财物过来,这可不是单纯的赏赐。
既然已经确定了将博陵公主下嫁冯熙,自然不能让冯家过于寒酸。
偏偏兄弟二人初来平城,虽不能说是一穷二白,好吧,其实就是一穷二白。
没办法,身为妹妹的冯有可不愿让大哥失了面子,而拓跋濬作为博陵公主的皇兄、冯熙的妹夫,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所以这一大车一大车的财物都是用来给冯熙撑场面的。
这是要还的。
倒不是皇帝抠门。
治理国家数载,纵然镇压叛乱开销不少,但是对外征战也少了许多,总得来说国库确实充盈了许多。
只是国库是国库,私库是私库。皇帝私库总共也就这么点家底。
至于提到为何皇帝私库这么穷,拓跋濬也是恨得牙痒痒。
景穆太子拓跋晃被权宦宗爱陷害后,郁郁而终,太武帝拓跋焘思念太子,惶恐中的宗爱便将拓跋焘杀害,立拓跋余为帝。
拓跋余知道自己得位不正,便用钱财大肆邀买人心,纵情享乐,在位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将国库、私库统统挥霍殆尽。
拓跋濬上位后,一心发展国力,并不是特别在意个人享受,所以也没有特意增加个人私库的财物。
钱到用时方恨少,好面子的拓跋濬本意是不用冯家兄弟偿还了。
但是冯皇后安慰他,你我夫妻本是一体,陛下之所急即为我冯家之所急,冯家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等冯熙与博陵公主成婚时,将这些财物当做聘礼便是。
拓跋濬最终还是接受了皇后的提议。
无他,穷闹得。
拓跋濬下定决心要增加皇宫内的预算了,这次是皇后通情达理,倘若再次需要用钱的时候,总不能还掏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