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广成连道了三个好字。
“此前教你吐纳法,除了试你天赋,也是为后续锻体打基础,玄关未破,道返先天之前,修者无法内视,强健脏腑的功法可是稀少的很。脏腑强大,新陈代谢,造血排污能力也相应提升,修行锻体方可事半功倍。”
沈道一闻言,暗暗记在心里,他受广成恩惠颇多,口头道谢多了也显得太虚,来日若有机会,必涌泉相报。
广成让沈道一在前殿稍后片刻,回厢房自书架第二层左侧抽出一本秘籍,他抚摸着书皮走出厢房,面带怀念之色。
“这可是佛爷压箱底的宝贝,佛爷投佛门之前,锻体时便用的这册秘籍,这秘籍上有佛爷批注的笔记,你悟性惊人,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看笔记自会明白。”
沈道一郑重的接过那册秘籍,封面是苍劲有力的五个大字——《龙象涅槃诀》。
忽然,广成似回忆起了什么,尴尬的一笑:
“道一小子,我突然想到个事,佛爷我早些年锦衣玉食,家道未中落前吃果子都只吃果尖最甜的那一处,这《龙象涅槃决》算得上是锻体阶段的数一数二的功法了,锻体大成便可战初入通玄,这功法只有一个缺点,就是贵,对佛爷我当年来说算不得缺点,对你,可就……”
广成没明说,但沈道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像自己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赚钱全靠打零工的穷鬼,怕是修炼都修炼不起。
漫漫长生路,莫非要倒在第一步?
沈道一环视四周,颇有一种有力使不出,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广成看他目光扫过功德箱,忙将功德箱护至身后,警告道:
“佛爷我这里不是善堂,你可别对功德箱生出歪心思来,况且凡投机取巧所生的心魔,懈怠修行所致的业障,终将在成仙渡劫之时化作果报,再说了,佛爷我还指着这些钱养老呢。”
沈道一一时无语,知那和尚说的是歪理,况且自己确实没打那功德箱的主意。
他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现,想到那天夜游神高渊给的令牌。
沈道一集中意念,唤出那枚刻着“巡查”的令牌。
“这倒是个法子,只是日夜游神那活计,可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你锻体未成,日夜游神可都堪比通玄境界,贸然掺和进去,任务完不完的成两说,小命怕是难保。”
沈道一没了法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广成道:
“还请广成大师指点。”
“罢了罢了,佛爷我教你一招轻身功法,行走江湖,保全性命才是第一位,遇事拿捏不准,记得风紧扯呼,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对了,道一,你出去找块砖头。”
沈道一闻言起身出去,不多时便带着块砖头回来。
他还在揣摩这砖头是否与广成要教的轻身功法有关,却见广成接过砖头,抽出香案下垫着的册子,把砖头塞了下去。
“佛爷我走的刚猛的路子,这轻身功法也不怎么用的上,平日里就用来垫桌角了,今日刚好传授与你。”
广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沈道一倒没嫌弃,仍旧心怀感激的接过那本轻身功法,但见那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壁虎游墙功》,与《龙象涅槃决》那苍劲有力的大字简直是云泥之别。
咳,咳。
广成装模作样的假咳了两声,开始转移话题。
“佛爷我教人教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教你一式搏命技法,遇上强敌,若是实在逃脱不得,也要溅他一身血。你平日里擅使什么兵器。”
广成这话说的光棍,沈道一听着却还有些热血。
他仔细思索一番,穿越之前自己受古龙那句“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影响,最爱剑法,觉得剑仙最是风流,因此毫不犹豫的说:
“广成大师,我想练剑。”
广成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斜了他一眼:
“修为低微时,若是搏命,刀比剑合适,剑法最看技巧,平日里那街头巷尾混混斗殴的,只见到使刀的,哪里见得用剑的?浑身气力,胆魄用于一处,一刀劈下,气势也比剑强上不少。你且退后些,我教你一刀,你可看好了。”
广成拉开架势,足尖碾碎枯枝,匪气十足,他右手掐诀,用后院青黄落叶凝了把带刃长刀,那拉磨的猫儿被他的气势所摄,竟在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脚趾抓地,肌肉如弓弦紧绷,腕骨节节爆响,手臂青筋暴起,屈膝拧腰,出刀时刀势急如雷霆,刀刃劈空落下竟无半点啸音,收势之时,手中落叶长刀碎成了粉末,自空中飘落。
待他收势,那狸花猫妖吓得轻声“喵喵”了两声,撒着欢的拉起磨杆,竟跑出了重影,全然不顾磨上已经没了芝麻。
沈道一看的痴了,脑海里和尚的动作一遍遍回放,许久不停。
广成也没有出言打扰他,任凭他在院里原地站着。
过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他终于从那惊艳一刀中回过神来。
沈道一脑补了下自己用刀的画面,《龙象涅槃功》小成,发力时浑身肌肉块垒般贲起,撑破衣衫,拿出长刀与人搏命,江湖人送外号“沈一刀”。
等等,总觉得画风不对。
梦想中的自己明明是剑穗系着谪仙手书,白衣似雪,风度翩翩的剑仙侠客,怎么画风越来越往莽汉上靠了。
“这只是过渡时的权宜之计罢了,若有机会我还是要修行剑道的。”
他在心里不断洗脑自己。
“刚那搏命一刀,如何?你可悟到了些皮毛?”
广成挥出那惊艳一刀后,不忘人前显圣,看沈道一回过神来,立马让他追评。
“大师那刀,似谪仙下凡,纵使人仙高人水准怕也不过如此。”
沈道一急忙当起捧哏,他不久前刚学了个人仙境界,拿出来现学现卖。
此话一出,却见广成兴致缺缺,挥了挥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刚好沈道一今夜收获颇多,也正准备回去好好消化,道了声谢便与他挥手告别。
回落川镇路上的功夫,沈道一在心里暗自嘀咕,今日真是怪哉,拍马屁总是拍到马腿上。
不过今日得了锻体法,虽然是个烧钱货,但好歹算是顶级功法,长生之路又近了一步。
待他走后,广成坐在云阙庵的门槛上望着天上明月,数着时辰,子时,他轻抬左手,唤出一枚令牌,上书“城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