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读心术？全世界的恶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林默猛地清醒过来，或者说，他从未如此清醒过。

前一秒，他还在屈辱与心碎的深渊中挣扎，意识濒临崩溃；后一秒，一个光怪陆离、嘈杂无比的新世界就在他面前轰然展开，强行将他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充满了香烟、酒精和荷尔蒙混合气味的KTV包厢里。灯光依旧昏暗迷离，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没有变化。

但是，世界变了。

他的听觉被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频道。一个频道，是现实世界的声音——音乐的鼓点、同学们的窃窃私语、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而另一个频道，则像一个被打开了静音的弹幕视频，无数五颜六色、充满了情绪的“心声”，正疯狂地、毫无逻辑地涌入他的大脑。

“呵，废物，终于甩掉了，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解气！赵凯这辆宝马可比你的二手电动车舒服多了！等下兜完风，一定要让他带我去国金中心买那个我看中好久的香奈儿包包，今天必须拿下！”

这道尖锐、刻薄又充满了贪婪算计的女声，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仿佛复读机一般。

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倩身上。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表演出来的不忍和挣扎，眼神深处却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冷。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红唇紧闭，一个字都没有说。

然而，她内心的尖叫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林默的心。

原来，她连那一丝丝的愧疚都是装出来的！原来，她所谓的未来，就是名牌包包！原来，自己三年的真心付出，在她心里，甚至比不上一辆她还没坐热乎的宝马车！

林默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一股比刚才的愤怒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自导自演一场深情大戏，而女主角和台下的所有观众，都在心里疯狂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紧接着，另一道更加嚣张、更加污秽的声音，如同重磅炸弹般在他脑海中引爆。

林默震惊地看向赵凯，那个正用胜利者的姿态搂着周倩，嘴角挂着轻蔑笑容的富二代。

赵凯同样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打量着林默，喉结动了动，似乎在吞咽一口混杂着得意与不屑的唾沫。

可他内心的狂想，却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要肮脏一万倍！

“傻逼，还真以为周倩喜欢你？这种女人老子玩腻了就扔，还真当个宝。不过话说回来，身材确实不错，玩起来肯定很带劲。等会就带她去君悦酒店，刚好试试新买的那几个高难度姿势，必须得拍点视频，不然多浪费。下次兄弟们聚会的时候还能拿出来一起欣赏欣赏，哈哈！”

轰隆！

林默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和玩弄！

他不仅仅是被抛弃，他甚至是从始至终都被当作一个笑话！赵凯根本就不是喜欢周倩，他只是享受这种从别人手中抢夺的快感，享受这种用金钱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变态乐趣！

周倩追求的所谓“未来”，在赵凯眼中，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金钱随时购买、随时抛弃的游戏！

而自己，就是这场游戏里，那个用来增添乐趣的、可悲的、被蒙在鼓里的前男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林默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他为自己过去三年的付出感到恶心，为周倩的虚荣与下贱感到恶心，更为赵凯那肮脏到极致的内心感到恶心！

“林默，你没事吧？”一个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他的室友王胖子，他正一脸担忧地想要伸手扶住林默。

林默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这个大学里唯一称得上是兄弟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目光接触到王胖子的瞬间，一道充满了纠结与懦弱的心声钻进了他的脑海：

“草！赵凯这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倩嫂……不对，周倩也太现实了！妈的，真想上去给赵凯一拳！可是……他家那么有钱，我要是动手了，毕得了业吗？工作会不会都找不到？唉，算了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我还是先扶住阿默吧，别让他出事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就连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内心也充满了权衡和退缩。

但这股心声，却像是一股浑浊泥石流中的清泉，虽然微弱，却不肮脏。林...默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平息了一丝。

他没有让王胖子扶，而是自己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几乎要折断的脊梁。

他抬起头，环视着整个包厢。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分崩离析。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背后，是无数条汹涌澎湃的恶意心声，它们像决堤的洪水，像呼啸的蝗群，争先恐后地向他扑来，要将他彻底淹没、啃噬殆尽！

斜后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着头玩手机，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林默真可怜，被绿了还蒙在鼓里，像条丧家之犬！不过……真他妈爽啊！平时看他跟周倩出双入对的，老子早就嫉妒死了！活该！谁让他穷？穷逼就不配有爱情！”

不远处，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假惺惺地小声议论，脸上挂着同情的表情，可她们的心声却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恶毒的攀比：

“周倩这下可真是傍上大款了，真嫉妒啊！我怎么就没这运气呢？”

“你看林默那傻样，脸都白了，笑死我了。以前还觉得他挺帅的，现在一看，就是个穷酸样。”

“就是就是，这下好了，周倩以后肯定是香奈儿、迪奥随便买，我们呢？还得苦哈哈地挤地铁上班。唉，人比人气死人！”

幸灾乐祸、嫉妒、鄙夷、嘲讽、怜悯、算计……

无数种负面情绪的心声，如同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刺入他的大脑皮层，刺入他的神经末梢，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的内心都如此阴暗？为什么所有友善的表情下都藏着恶毒的诅咒？为什么所有关切的言语背后都是冷漠的看客心态？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

“嗡——”

林默的大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和精神冲击，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吞噬着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KTV包厢里闪烁的霓虹灯，在他眼中拉长成一道道诡异的光带，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张张开合的、无声的嘴，和脑海中那永不停歇的、恶毒的喧嚣。

“喂，你看他，是不是傻了？”

“他不会想不开要自杀吧？别死在这里啊，晦气！”

“赵凯，我们走吧，别理他了。”

“看他那傻样，不会想冲过来打我吧？还好赵凯在，不然还真有点怕。”

“废物。”

“傻逼，还真以为周倩喜欢你？”

无数的心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彻底锁死了他所有的感官。

林默再也无法支撑，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最后的视野里，是赵凯搂着周倩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周围那些冷漠、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眼神。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但在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刹那，在这片嘈杂、混乱、充满了人类恶意的精神海洋深处，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完全不属于任何人的机械音，如同上帝的审判，清晰无比地在他脑海的最核心处响起：

“第一号样本心智觉醒，同步率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