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嘶!你这也太变态了吧黑牛?不错不错!我喜欢哈哈哈哈!”

秦风捂着后腰臀位,五官拧成一团,呲牙咧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误以为他刚在大殿上挨了嬴政一顿结结实实的杖责,实则是方才与黑牛嬉闹时不慎磕碰,却故意摆出这般狼狈模样逗乐众人。

嬴政端坐主位之上,指尖捏着一块酥脆焦香的椒盐小排骨,慢条斯理地送入嘴中,骨头上的肉香混着椒盐的咸鲜在齿间散开,他神情闲适,全然没有一统六国的帝王威严,反倒像个寻常富家翁,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如今秦军驻营楚地边境,无战事纷扰,无政务缠身,后宫妃嫔不得随军,围猎消遣亦被军规限制,枯燥乏味的军旅生活,几乎要磨掉这位始皇帝的耐性。

偏偏秦风嘴贫心活,总爱插科打诨逗弄君王,嬴政闲来无事,便时常借着“管教”的由头与秦风嬉闹,倒也成了这沉闷军营里独一份的乐趣。

黑牛站在帐中,眉飞色舞地拍着胸脯邀功,粗粝的嗓门震得帐内烛火都微微晃动:“老大你是不知道啊!那景驹气得七窍生烟,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活脱脱一头发疯的野狗!俺趁着混乱跑路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帐内拍着桌子咆哮,扬言要让项氏一族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章邯立在侧首,听着黑牛的讲述,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他心中暗自咂舌,不愧是黑牛这等憨直莽撞的汉子,换做旁人,执行离间之计,只需悄悄挑起楚国贵族间的猜忌,便会立刻抽身而退,绝不沾惹半分麻烦,力求全身而退。

可黑牛偏不,凭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劲,不仅搅得楚国内部人心涣散,更是硬生生把景氏与项氏这两大楚国望族,逼到了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般歪打正着的狠劲,说他是憨傻,倒不如说是天生的乱局奇才,常人万万学不来。

秦风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轻声问道:“项氏那边是什么反应?面对景驹的问责,他们总不会坐以待毙吧?”

黑牛即便再憨直,也清楚自己此番立了天大的功劳,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秦风面前案几上炙烤得油光发亮的羊肋条,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说道:“项氏?自然是打死都不承认啊!可话又说回来,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除非他们能把景驹那视若性命的信物还回去,否则这两家的仇怨,算是彻底钉死了,往后只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嬴政放下手中碗筷,用丝帕轻轻擦拭指尖,神色淡然地开口问道:“楚国其余宗室贵族,对此事作何反应?”

黑牛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着口中的羊肉,含糊不清地回答:“其他贵族全都人心惶惶,一个个吓得魂不守舍,生怕项氏日后也用这般阴狠的手段对付他们,如今楚廷上下,人人自危,再也没有往日抱团取暖的和睦模样。”

这话说得半点不假,此前楚国贵族间的争斗,向来都藏在暗处,明面上依旧维持着同仇敌忾、团结友爱的假象,彼此留有余地。

可如今黑牛一番操作,直接掀翻了台面,把所有龌龊都摆到了明面上,打破了微妙的平衡,那些置身事外的贵族,自然人人自危,唯恐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一正,沉声道:“很好。黑牛此番行事,有勇有谋,离间楚国有大功,特赐十一级爵右庶长,赏黄金百镒,绸缎十匹!”

“谢大王恩典!”黑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粗声粗气地叩首谢恩,脸上乐开了花。

秦风在一旁抚掌感叹,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景驹终究是目光短浅,毫无大局观,做人做事,可不能活在裆下啊!”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垂向自己身下,悄悄确认了一番,随即又纷纷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侍立的赵高,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钦佩:这么多年,赵高能在大王和秦风这般胡闹的氛围里安稳度日,当真不容易。

时值深冬,天气愈发寒冷,北风卷着霜雪刮过军营,秦军后勤补给素来充足,粮草、衣物、炭火一应俱全,将士们衣食无忧,丝毫不受严寒困扰。

可对岸的楚军就没这般待遇了,粮草短缺,衣物单薄,不少士兵冻饿交加,士气低迷,与秦军的安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天正午,秦风破天荒地没有叮嘱黑牛少吃肉食,黑牛自然不会客气,甩开腮帮子急头白脸地狂吃一通,桌上的烤肉、主食被他扫荡了大半,撑得肚子圆滚滚,连连打着饱嗝,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待到下午,秦风拉着黑牛巡营,黑牛走了没几步,鼻尖忽然动了动,一脸疑惑地嘟囔:“咦?怎么到处都是肉香?比俺中午吃的还香,这营里到底在做什么?”

秦风故作惊讶地看向他,笑着说道:“你居然不知道?今日是新年啊,大王特意下令,今晚全军设宴,敞开肚皮吃喝,不用受军规食量限制。”

黑牛闻言,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长叹,语气里满是懊恼:“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啊!俺刚从楚军卧底回来,昏天黑地的,哪里知道今日是新年!亏大了,中午吃那么撑,现在连一口都塞不下了!”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抛出诱饵:“没事,如果你今晚表现好,我可以单独给你开三天小灶,顿顿都是精肉好菜,管够吃。”

黑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转念一想,又警惕地皱起眉头,迟疑道:“老大你的小灶可没那么好吃,每次都要俺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你先说清楚,要俺做什么?”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到黑牛耳边低语几句,黑牛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抗拒,最终在秦风的威逼利诱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大秦帝国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在总导演秦风将军的一手策划下,于秦军主营正式开幕。

十万秦军将士列阵整齐,围坐在篝火旁,案几上摆满了肉食、美酒、果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晚会开篇第一个节目,便是十万大军齐声合唱《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苍凉豪迈、气势磅礴的歌声响彻夜空,歌声里藏着秦军将士的铁血与同心,藏着横扫六国的霸气,瞬间点燃了全场氛围,歌声传扬十里开外,连对岸的楚军都隐约能听见,吓得不敢有半分异动。

章邯坐在嬴政身侧,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咱们夜里这般大张旗鼓,会不会太过不谨慎?万一楚军趁夜偷袭,我军毫无防备,恐有危险。”

蒙恬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放心便是,如今楚人背地里都称呼秦老大为‘恐怖分子’,躲都来不及,哪里敢主动招惹?生怕被他想出什么刁钻的法子算计,泼一身脏水都算轻的,绝无偷袭的可能。”

章邯闻言,深以为然,顿时放下心来,拿起案上的烤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欣赏台上的节目。

第二个节目,由总导演秦风亲自登台,带来原创诗词朗诵。

只见秦风清了清嗓子,背负双手,摇头晃脑,故作文人雅士之态,朗声吟诵起来:

“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

数英雄兮秦小风,安得巨鲸兮吞扶桑!”

吟罢一首,他又换了腔调,嬉皮笑脸地续道:“好个蓬莱阁,他妈真不错!神仙能到的,咱也坐一坐!”

话音未落,嬴政脸色一黑,随手抓起脚边的布靴,精准无误地朝着秦风砸了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头顶。

秦风摸了摸头,一脸意犹未尽,在将士们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下了台。

后续节目轮番上演,刚猛的拳法展示、凌厉的兵器操练、整齐的军队阵列表演、热血的军歌串烧、逗趣的军营相声,还有秦风自编自导的小品《扶不扶》,以军营小事为蓝本,笑点密集,引得全场将士捧腹大笑。

随着一个个节目结束,晚会终于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压轴大戏。

帐下,黑牛、铁柱等十名身材粗壮、虎背熊腰的汉子,穿着滑稽的短布裙,露出毛茸茸的粗腿,头上梳着别扭的中分小辫,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拽着秦风的衣袖,哆哆嗦嗦地问道:“老大,俺们要是上台演完,大王恼羞成怒,把俺们拖出去砍了咋办?”

秦风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经地忽悠:“咋办?风光大办呗!真要是出事了,我坐小孩那桌吃席,绝对不耽误。”

“?????”

一众壮汉满脸问号,彻底听不懂秦风的歪理。

眼看黑牛满脸哀怨,就要撂挑子不干,秦风急忙收敛笑意,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们放心,大王最近处理政务压力极大,就喜欢看些新奇别致的节目清清口味。你们这个节目,保证合大王的心意,错不了!”

话落,秦风瞅准时机,一脚踹在磨磨唧唧的黑牛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上了台。

其余九人见状,无路可退,只能一咬牙,紧跟着冲了上去。

秦风手持简易话筒,高声报幕:“接下来,由追梦‘腿毛男孩’组合,为大家带来歌曲《糖果超甜》!”

只见十名壮汉肩并肩站成一排,随着古怪的节奏,踢腿、提臀、扭胯,动作僵硬又滑稽,粗哑的嗓子扯着调子,高声唱着:

“寄~寄~寄~寄~”“摆~摆~摆~摆~摆~”魔性的旋律、滑稽的动作、反差感拉满的造型,瞬间在全场引发了轩然大波!

“噗!”有将士口中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有人笑得呛到咳嗽不止。

“恐怖如斯!这画面简直恐怖如斯啊!”

“真是大摆钟下寄快递,上面摆,下面寄啊!”

“无量天尊!我的眼睛!快睁不开了!”

“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恶事,晚年为何要遭受如此罪过啊!”

喧闹声、笑声、吐槽声此起彼伏,“腿毛男孩”组合在队长黑牛的带领下,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齐刷刷朝着主位上的嬴政眨眼、飞吻,结束了这场堪称“灾难”的第一次公演。

黑牛胡子拉碴,脸上还刻意抹了点胭脂,故作娇滴滴的委屈模样,捏着嗓子说道:“大王不喜欢吗~那人家会很伤心心的~今天好凉凉~”

“卧槽!”

“顶不住了兄弟们!谁有刀,我要去拔了黑牛的腿毛!”

“这谁能扛得住啊!快把他拖下去!”

场下将士们掌声如雷,倒不是因为节目精彩,纯粹是为黑牛这不要命的作死精神鼓掌喝彩。

嬴政坐在主位,额角青筋暴突,手指死死攥着手中的痒痒挠,指节都泛白了,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寡人何德何能,竟是拥有秦风这等‘贤臣’相助啊!”

“哎~大王您听我解释!嗷嗷嗷!您先把武器放下!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疼疼疼!”秦风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嬴政一把抓住,顿时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回荡在热闹的军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