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下去了。
雨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指望巡逻队听见动静赶来救援,在这片边缘的荒僻古林,希望太过渺茫。他将呼吸调整至最细微的频率,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必须自救!
双手于胸前瞬间完成结印,他竟主动从藏身的巨树之巅纵身跃下!
“水遁·水乱波!”
下落途中,他张口喷吐,不再是之前防御或借力的水流,而是一股集中、高压的激流,如同无形的长鞭,狠狠抽打在野猪最为脆弱的头脸部位!水流冲刷过它被起爆符反复灼烧的区域,滚烫的岩石甲壳骤然遭遇冷水——
“刺啦——!!!”
刺耳的蒸汽嘶鸣爆响!滚烫的岩石甲壳在冷热剧变下迸裂出无数细密裂纹,大块焦黑的土甲混杂着被烫伤的皮肉碎屑,簌簌剥落。野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暴怒的惨烈哀嚎,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摇晃起来。
“好机会!”
雨越眼中精光一闪,足底查克拉猛然爆发,下坠之势瞬间转化为前冲的动能,狠狠一脚踏在野猪因疼痛而低垂的硕大头颅之上!他试图借力重创其要害,或至少令其失衡。
“轰——!!!”
脚掌与头骨碰撞的闷响如同擂鼓。然而,预想中头颅猛砸地面的场景并未出现。野猪的头颅仅仅下沉了不到半尺,冲击力便被它粗壮如石柱的脖颈和全身绷紧的肌肉硬生生抗住!雨越只感觉自己仿佛踩中了一座正在苏醒的山峦,一股无可抵御的野蛮力量顺着脚踝逆冲而上!
“砰!”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挥动的重锤击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掀飞出去!
“咳——!”
后背重重撞在后方一棵古树的树干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腥甜味涌上喉头。雨越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滑落在地,单膝跪倒,急促喘息。好可怕的力量……仅仅是一次被动的反震,就差点让他失去战斗力。
他反手抽出长刀,刀尖颤抖却坚定地指向那团逐渐从蒸汽中显现的、更加狂暴的阴影。
“吼——!!!”
饱含痛楚与无限杀意的咆哮穿透了弥漫的水雾,震得人耳膜发痛。紧接着,一个庞大到遮蔽了所有光线的黑影,如同脱轨的山体,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戾气息,轰然冲出!
雨越的视野瞬间被那对血红的巨眼和森白獠牙填满。太大了,无处可躲!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想也不想,将所剩不多的查克拉尽数灌注双腿,身体违背常理地向左侧硬生生平移窜出!
“轰——!!!”
野猪擦着他的衣角冲过,掀起的狂风如刀割面。浓烈的腥臊血气灌入鼻腔,雨越甚至能看清那粗糙皮肤上暴起的血管。
刚刚勉强避开正面冲撞,那巨兽竟以不符合体型的敏捷猛然拧身,血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踉跄未稳的雨越。被那充满纯粹食欲与毁灭欲的目光钉住,雨越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短暂的空白。
但就在这时!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炽白光芒,紧贴着野猪毫无甲胄保护的下腹部轰然爆发!恐怖的冲击力自下而上,将它数吨重的庞大身躯狠狠掀离了地面!
“呜——!!!”
野猪发出了前所未有、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几乎在同时,近距离爆炸产生的狂暴气浪也如同无形的巨拳,将本就站立不稳的雨越狠狠抛飞出去。他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最终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一时间,林间只剩下野猪痛苦的翻滚哀嚎声、木材被碾压断裂的噼啪声,以及雨越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和喘息。
浓烟、尘土、蒸汽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这片狼藉不堪的密林。
雨越挣扎着从眩晕与剧痛中爬起,视野里残留着爆炸的白光与重摔的暗影。刚才那一下,几乎是他绝境中灵光乍现的赌博——将忍具袋里剩余的所有起爆符,借着翻滚逃窜的姿势悄然布散在地,并在与野猪擦身而过的瞬间,以一丝微弱的查克拉线同时引爆!
猝不及防的贴身爆炸,总算撕裂了最薄弱的腹部,留下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焦臭的气味。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摇晃着仿佛灌了铅的脑袋,耳鸣尖锐,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当他勉强聚焦视线,看向那片烟尘翻涌的狼藉之地时,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头怪物,站起来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弥漫的烟尘中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震颤。腹部的伤口狰狞外翻,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血液,但这剧痛非但没有削弱它,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冰水,将它的凶性彻底引爆至癫狂!
“吼嗷嗷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都要凄厉的咆哮轰然炸响!那不是单纯的怒吼,其中混杂着皮开肉绽的痛苦、猎物反抗的暴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不死不休的纯粹杀意!声浪如有实质,震得周围幸存的古木枝叶疯狂抖动,连空气都在嗡鸣。
雨越能看到它血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看待食物,更像是要将他连骨带髓彻底碾碎、以最残忍的方式宣泄怒火的诅咒。它周身残破的土铠缝隙里,甚至开始渗出一种暗沉不祥的、混合着血与查克拉的微弱光芒,仿佛濒死的野兽正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完了。
他握紧了手中冰凉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刀身映出他苍白染血的脸,和那双在绝望深处,依旧不肯熄灭的、属于漩涡与千手后裔的倔强眼眸。
跑不掉了。这片被反复蹂躏的林间空地,仿佛成了最终的斗兽场。
野猪刨动着蹄子,将混合着自己血液的泥土翻起,低下头,那对曾撞断古木的獠牙再次对准了雨越。这一次,冲锋的前奏格外沉重,格外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必将毁灭一切的宣判意味。
雨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将所剩无几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四肢百骸。他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横于身前,摆出了一个最基础、却也最决绝的迎击姿态。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到最后吧。
恐怖的冲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