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戒

“大哥!”

矮个子匪徒尖叫一声,眼珠瞬间充血,挥舞着带刺皮鞭疯狂抽向张一缺,“我杀了你!!”

鞭影重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笼罩张一缺全身!

张一缺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在鞭影的缝隙间穿梭。

那鞭子每一次都似要抽中他,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三鞭过后,矮个子匪徒力道用老,鞭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在这一刹那,张一缺右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鞭梢!

用力一扯!

矮个子匪徒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

张一缺松手,鞭子倒卷而回,狠狠抽在矮个子匪徒自己的脸上!

“啊!!”

惨叫声中,矮个子匪徒脸上皮开肉绽,倒刺勾下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他捂着脸哀嚎倒地。

高个子匪徒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但张一缺的速度更快!

他脚下一蹬,地面枯叶炸开,人已如离弦之箭追上!

高个子匪徒听到身后风声,惊恐回头,只见一只苍白的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

“饶……”

“命”字还未出口,手掌已按在他额前。

轻轻一推。

高个子匪徒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颈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他瞪大双眼,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凶悍匪徒,两死一重伤。

张一缺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杀人。

手心有些汗湿,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或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仿佛刚才碾死的不是三条人命,而是三只烦人的虫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苍白,稳定,没有沾染一滴血。

逆生功法运转,体内那团玉白色的炁旋缓缓平息,方才战斗时爆发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四肢百骸微微的酸胀感。

难怪刚才交手时,感觉对方拳脚间有股蛮横的气劲,虽然粗陋,但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只是在他逆生功法凝聚的炁劲面前,不堪一击。

这就是异人界的底层吗?

恃强凌弱,草菅人命。

他抬起头,看向空地中央。

那少年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爬到了老者身边,用颤抖的手捂住老者胸前的伤口,眼泪混合着血水,大滴大滴落下。

“爷爷……爷爷你别死……阿虎这就带你去找大夫……爷爷……”

老者眼神已经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血沫。

张一缺走了过去。

少年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警惕和仇恨,即使张一缺刚刚杀了那三个匪徒。

“你……你别过来!”

少年嘶哑着声音,像只受伤的小兽。

张一缺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他伤及心肺,血快流干了。”

张一缺的声音依旧平静,“救不活的。”

少年浑身一震,眼中的仇恨瞬间崩溃,化为无尽的绝望和悲痛。

他当然知道爷爷伤得有多重。

那一刀几乎将胸膛劈开,内脏都看得见。

但他不愿相信,不能相信。

“你……你能杀那些坏人……你能救我爷爷吗?”

少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哀求地看着张一缺,“我求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张一缺沉默地看着老者。

老者的目光已经彻底涣散,但似乎感应到孙儿的呼唤,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张一缺。

那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不甘,又像是认命。

张一缺伸出手,按在老者胸口上方。

玉白色的炁丝从掌心渗出,缓缓渗入伤口。

逆生三重,理论上可以修复肉身损伤。

但他只是第一重入门,这点炁息,杯水车薪。

炁丝在伤口处流转片刻,勉强止住了大出血,但内里的创伤,无能为力。

老者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了看张一缺,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孙子,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抓住少年的手,塞进张一缺手中。

“道……道长……”

老者声音微弱如蚊蚋,“阿虎……托付……给您了……”

“乱世……活下去……难……”

“谢……谢……”

最后一个字吐出,老者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抓住张一缺的手无力垂下。

“爷爷!!!!”

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林间。

张一缺缓缓抽回手。

他看着老者安详中带着不甘的遗容,又看向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的少年。

少年背上的鞭伤狰狞可怖,鲜血已经凝固,混合着泥土和枯叶。

“乱世……活下去……难……”

老者临终的话在耳边回响。

张一缺站起身,环顾四周。

散落的货物,破损的车辆,三具匪徒的尸体,一老一少两个无辜的受害者。

血腥味在黎明前的空气中弥漫。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吗?

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

普通人如蝼蚁,在异人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想起三一门中,那些师兄们讨论天下大事时,总带着超然物外的口吻。

异人界有异人界的规矩,世俗有世俗的法度,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他亲眼所见,一个粗通异术的匪徒,就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视人命如无物。

规矩?

法度?

在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少年哭得声嘶力竭,渐渐只剩下抽噎。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张一缺,忽然松开爷爷的手,对着张一缺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道长……求您……收留我。”

少年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会干活,会打猎,会做饭……我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做……只求您给我一口饭吃,教我……教我本事!”

他抬起头,额上已经磕出血印,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我要报仇!我要杀光这些害人的匪盗!我要让这世道……再没有我爷爷这样的人枉死!”

张一缺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仇恨、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是如此熟悉。

像极了三年前,他在破庙中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一无所有,丹田破损,前途渺茫时的自己。

只不过,这个少年比他更惨,亲眼目睹至亲惨死。

“你叫什么名字?”

张一缺问。

“赵虎。”

少年挺直脊背,尽管疼得冷汗直冒,“村里人都叫我阿虎。”

“赵虎。”

张一缺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可以带上你。但跟着我,未必比现在好过。”

赵虎咬紧牙关:“我不怕苦!不怕死!”

张一缺不再多说,走到那矮个子匪徒身边。

矮个子匪徒脸上血肉模糊,还在低声呻吟。

张一缺蹲下身,手指按在他喉间:“你们是什么人?寨子在哪?”

矮个子匪徒眼神惊恐,含糊不清地说:“黑……黑风寨……往东三十里……山坳里……好汉饶命……我……”

“你们寨子里,像你大哥这样的异人,有几个?”

张一缺打断他。

“两……三个……寨主最厉害……能喷火……”

张一缺点点头,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矮个子匪徒的脖子断了,呻吟声戛然而止。

赵虎在后面看着,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

张一缺起身,走到纹身壮汉尸体旁,俯身摸索。

很快,他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些铜钱,还有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他将碎银和铜钱收起,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接着,他又从另外两具尸体上搜出一些财物,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几两银子。

最后,他走到散落的货物旁,从一辆独轮车底下,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打开,里面是老者藏匿的二两银子。

张一缺将所有的钱币收入怀中,然后看向陈虎:“把你爷爷埋了。我们天亮前离开。”

赵虎用力点头,强忍悲痛,开始用手和折断的树枝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