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一缺的抱负

张一缺没有帮忙。

他走到林边一块大石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短暂的战斗，消耗虽然不大，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逆生第一重，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体内炁息虽弱，却精纯凝练，在实战中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张一缺睁开眼睛，看向正在奋力挖坑的少年背影。

刚才杀人时，那种冰冷的平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不是对杀人本身的不安，而是对自己心态变化的不安。

这究竟是逆生功法的影响，还是他自己本性的显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心软和犹豫，可能会死。

天色渐渐亮起。

东方泛起鱼肚白，林间鸟雀开始鸣叫。

赵虎终于挖好了一个浅坑，将爷爷的遗体小心地放入，填土，立了一个简陋的木碑。

他跪在坟前，又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走到张一缺面前，一言不发地站着。

背上伤口已经止血，但依旧狰狞。

张一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左若童最后给他的布袋中的物品之一，里面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他递给赵虎：“自己敷上。”

赵虎接过，默默敷药。

张一缺则开始收拾散落的有用物品：一些干粮，一壶清水，几件还算完好的衣物，以及那柄鬼头刀，虽然粗劣，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道长，我们去哪？”

赵虎敷好药，穿上从匪徒尸体上扒下的干净外衣，低声问道。

张一缺将鬼头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层峦叠嶂的山林，也照亮了林间空地上那三具逐渐僵硬的尸体，和一座新起的孤坟。

“先去最近的镇子。”

张一缺说，“你需要治伤，我们也需要补给。”

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叫我先生即可。”

“是，先生。”

赵虎恭敬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林地。

走出树林时，张一缺最后回望了一眼。

新坟孤寂，尸体横陈。

这就是乱世。

力量决定一切，规矩形同虚设。

异人仗着能力胡作非为，普通人如草芥般被践踏。

三一门超然物外，龙虎山高高在上，各方势力你争我夺，谁真正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落入心田，在血腥的浇灌下，开始生根发芽。

如果……

如果这世道没有规矩，那就立一个规矩。

如果这天下没有公道，那就建一个公道。

如果异人界弱肉强食，那就打造一个最强的势力，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他定下的规则。

左若童了断因果，让他自由。

系统给予能力，让他有了可能。

现在，这血淋淋的现实，给了他理由。

张一缺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碎银，又想起系统任务栏里那个名动一方的任务。

名动一方……

怎么才算名动一方？

杀几个匪徒，救一两个人，远远不够。

他需要名声，需要势力，需要力量。

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就不得不掂量、不得不遵守规则的组织。

“权力帮……”

张一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刚才一瞬间闪过脑海的念头，此刻却愈发清晰。

他要想神州奇侠里面的李沉舟一样，建立一个盖亚天下的势力。

权力帮！

不是占山为王，不是劫富济贫。

而是要建立一个横跨异人界与世俗的庞然大物，制定规则，执行规则，让弱者有庇护，让强者有约束，让这乱世，至少在他的规矩下，有序运转。

很狂妄的想法。

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或许，这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或许，这就是系统选择他的原因？

张一缺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有了目标。

“先生，前面好像有个镇子。”

赵虎的声音将张一缺从思绪中拉回。

抬眼望去，山道蜿蜒而下，尽头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一个小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张一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

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先去镇上，治好赵虎的伤，打听消息，摸清情况。

然后……

他开始迈步，向着小镇走去。

背后，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更远的山林深处，那三具匪徒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蹲在纹身壮汉的尸体旁，捡起了地上那块狼头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望向张一缺和陈虎离去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黑风寨的人……也敢杀？”

“有意思。”

身影站起来，竟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舔了舔嘴唇，将令牌塞进怀里，身影一闪，如狸猫般窜入山林，消失不见。

……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青石铺就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中混杂着炊烟、早点摊的香气，以及一种小镇特有的市井味道。

张一缺和赵虎走进了这座名为青石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木质的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时辰尚早，但已有不少镇民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推车的、挑担的、开铺门的，见到两个生面孔，尤其赵虎背上虽已包扎却依旧渗血、脸色苍白的模样，都不由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赵虎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张一缺身后缩了缩。

张一缺却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面。

他在一家成衣铺前停下，带着赵虎进去，用左若童给的碎银买了两套合身的粗布衣裳，换下了身上血迹斑斑和过于显眼的道袍。

他自己选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赵虎则是普通的褐色短打。

虽不算光鲜，但至少干净利落，不那么扎眼。

接着，他又去药铺买了些更好的金疮药和纱布，让赵虎重新处理了伤口。

药铺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看着赵虎背上那道狰狞的刀伤，眉头皱了皱，但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抓药、收钱。

做完这些，张一缺掂量了一下剩下的银钱，领着赵虎走向主街上看起来最热闹的一家酒楼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