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岁当宗主，叔叔喊得我头疼

啸天斗罗唐啸那一声“住手”，仿佛按下了整个山门区域的静止键。

风声、呼吸声、碎石滚落声，在封号斗罗的魂力威压下，都变得微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从空中六道神祇般的身影，缓缓落回地面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七岁孩童身上。

唐羽散去了戮天锤，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仰起小脸，表情坦然，甚至带着点“总算来了”的轻松。

唐啸自空中缓缓降下，落于唐羽身前丈许。

他身材太过魁梧，即便收敛了所有魂力，仍像一座铁塔矗立，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唐羽整个笼罩。

其余五位长老也随之落下，分列左右，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唐羽身上扫视，尤其在他腰间那块只露出一角的令牌上反复流连。

沉默。

一种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沉默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唐羽打破了僵局。

他眨了眨眼，用清脆的童音率先开口：“几位……大叔大爷，看够了没？我是来认亲的，不是来被围观的猴子。”

这语气，这态度，让几位长老眉头同时一跳。

寻常孩童见到封号斗罗，哪怕不吓得腿软，也必然敬畏有加，哪像这小子，似乎只是见到了几个比较厉害的普通人？

唐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诸多猜测和那丝莫名的期盼，沉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为何……持有此物？”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唐羽腰间。

唐羽低头，像是才注意到似的，从腰间解下那块令牌，随意地拎在手里晃了晃。“哦，这个啊？我爹给的。”

暗沉的令牌在阳光下并无绚丽反光，但那古朴的“昊”字纹路，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意志，随着晃动，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隐隐扩散开来。

“昊天令！”

这一次，不只是六位封号斗罗，周围那些见识稍广的执事、年长弟子，也有人失声惊呼出来。

虽然大多数人未曾亲见，但关于这代表老祖唐晨、代表宗门至高权威的信物传说，早已深入人心。

五名长老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唐羽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与记忆中那位霸道绝伦的老祖有丝毫相似之处。

唐啸的心脏也是重重一跳，声音不觉带上一丝急切：“你爹？你爹是谁？他现在何处？”

唐羽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还是用那副天真无辜的口吻回答道：“我爹？叫唐晨，他说这是回家的凭证，让我拿着来找……呃，找他的后人？大概就这意思吧。至于他在哪儿……”他耸了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把我送到山附近，丢下这块牌子和几句嘱咐，就没影儿了，说是还有要紧事。”

“唐晨”二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唐啸虎躯一震，瞳孔骤缩。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

爷爷他……真的在外留有血脉？

还如此年幼？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对爷爷消息的激动，有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长辈”的荒谬感，更有对这孩童恐怖天赋来源的了然——若真是爷爷的血脉，那一切似乎……说得通了？

而五位长老，则是另一番心境。

首席执法长老唐陨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素来严苛，最重规矩与血脉纯正。

私生子……这本是宗门大忌，可若这私生子的爹是唐晨老祖，这忌不忌，该怎么算？

他握着昊天锤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传功长老唐镇眼中精光爆闪，更多的是震撼与一种发现璞玉的狂喜。

老祖的血脉！难怪有如此变异强大的昊天锤武魂！

难怪身法体魄如此出众！这简直是上天赐予昊天宗重新崛起的希望！

外务长老唐轩眼神闪烁最快，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老祖此举何意？

此子突然出现是福是祸？令牌真伪？

但那股独特的、无法伪造的令牌气息，以及这孩童身上隐隐与老祖当年相似的那份霸道灵韵，让他心中天平迅速倾斜。

护宗长老唐岩和执事长老唐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惶恐？若此子真是老祖之子，那辈分……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思绪纷乱之际，唐羽似乎嫌场面不够炸裂，又掂了掂手中的昊天令，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核心圈都听清的声音嘀咕道：“我爹说，见令如见他本人。这玩意儿……挺好使？”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最先跪下的竟是素来最为古板严厉的执法长老唐陨！

他面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恭敬，朝着唐羽——或者说朝着唐羽手中那枚令牌——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昊天宗执法长老唐陨……恭迎……恭迎……”他卡壳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看起来当他曾孙都嫌小的娃娃。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传功长老唐镇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跪下，眼中甚至带着狂热：“恭迎少主归宗！”

外务长老唐轩、护宗长老唐岩、执事长老唐厉也相继跪下，口中称着“恭迎”。

虽然称呼略有不同（少主、小主），但跪下的姿态却一般无二。

昊天令，在昊天宗就是不容置疑的至高信物，代表初代宗主唐晨的绝对意志。

质疑令牌持有者，就是质疑唐晨，质疑宗门根基。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执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五位德高望重、实力通天的封号斗罗长老，竟然向一个七岁孩童屈膝！

唐啸站在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长老，又看看一脸“无辜”拿着令牌的唐羽，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是宗主，理论上无需向持令者行跪礼，但……这辈分……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在唐羽那“清澈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字：

“……叔叔。”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清晰无比。

“噗——”不知是哪个年轻弟子没憋住，瞬间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憋得通红。

唐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叔叔？按真实年龄和穿越者的心态，他当唐啸祖宗都够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上前两步，伸出小手，学着大人模样想拍拍唐啸的胳膊，可惜身高只够到对方的大腿。

他只好改为拍了拍唐啸的膝盖，老气横秋地说：“嗯，大侄子乖。都起来吧，地上凉。”

“……”唐啸额头青筋跳了跳。

五位长老也是面色古怪地起身。

一场轰动全宗的“认亲”大戏，就在这种极度戏剧化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氛围中，潦草却又无比深刻地定了性。

昊天殿，灯火通明。

关于唐羽身份的“确认”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令牌被反复查验，气息无误；唐羽的血脉似乎经过某种遮掩或变异，无法用常规手段精准测定与唐晨的联系，但那戮天锤武魂的品质与隐隐的共鸣，加上唐羽对昊天宗一些早已不为人知的古老习惯随口道出的“家学渊源”（系统资料），让怀疑一点点消弭。

最终，在昊天令的绝对权威和唐羽展现的、只能用“老祖血脉”来解释的惊世天赋面前，六位封号斗罗达成了共识：认下这位“小祖宗”。

接下来的问题更棘手：如何安置？

按辈分，唐羽是唐晨之子，现任宗主唐啸的叔叔，在宗门内辈分极高。

按潜在“身份”（持令者），他甚至有权过问宗门大事。

但让他一个七岁孩子参与宗门管理？简直是天方夜谭。

五大长老古板的门规思维和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在此刻发挥了奇妙的作用。

经过一番激烈又古怪的讨论（唐羽全程坐在特制的高椅上晃着小腿，吃着宗门供奉的珍果，仿佛事不关己），一个折中方案出炉：

尊唐羽为“宗主”，名分最高，享受宗主一切待遇与资源供给。

唐啸任“代宗主”，处理宗门一切日常事务、对外交涉、重大决策（需酌情向唐羽“禀报”）。

唐羽年幼，应以修炼为主，宗门事务暂由代宗主与长老会协同处理。

说白了，就是给唐羽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头和一个无限量的资源库，同时不让他（也没法让他）真的管事。

唐啸依旧是实际上的掌控者。

当这个决定被宣布时，唐羽心里差点笑出声。

正合他意！他要的就是这个身份带来的资源和修炼便利，谁耐烦去管一群老古董的宗门破事？

他的目标在星辰大海，在成神之路，这昊天宗，不过是他起飞的第一块踏板，这些人，也不过是他前期利用的背景板和资源包罢了。

于是，在唐羽表面“被迫”（实则暗爽）接受，唐啸复杂莫名地领受“代宗主”之职后，这场会议才算结束。

唐羽被恭敬地引到了历代宗主所居的“昊天殿”顶层，一间极为宽敞豪华的静室。

这里原本是唐啸的修炼居所，如今自然让了出来。

灵石铺地，魂导灯照明，聚灵阵法悄然运转，魂力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各种安神、辅助修炼的宝物点缀其中。

屏退左右，关上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唐羽脸上那副天真懵懂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沉静与深邃。

他盘膝坐在温玉床上，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斗罗大反派系统】

【宿主：唐羽】

【当前身份：昊天宗宗主（名义），唐晨“之子”（伪装）】

【任务更新：抉择时刻】

【目标：唐三（命运之子）将于三日后，在圣魂村武魂殿分殿进行武魂觉醒仪式。】

【请宿主选择干预方式：】

【选项一：前往圣魂村，击杀唐三。彻底扼杀潜在威胁。】

【奖励：魂力等级+5，邪神神祇之位碎片x1。】

【选项二：拥有一次远程修改唐三武魂觉醒结果的机会（仅限其第一武魂，蓝银草）。需宿主未来完成“灭世”隐藏条件。】

【奖励：魂力等级+2，修罗神神祇之位碎片x1。】

【请选择……】

唐羽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上扫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选二。”

击杀唐三？现在固然能做到，但太无趣，也过早暴露自己。

邪神神祇？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位，不符合他的审美。

修改武魂？还能拿到修罗神碎片？虽然有个莫名其妙的“灭世”条件，但那是以后的事。

至于修改成什么样……

唐羽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一个早就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的恶趣味念头，此刻清晰无比。

“系统，将唐三的蓝银草武魂，修改为——蓝银猪。”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情愉悦。

【指令确认。消耗一次远程修改机会。目标：唐三。武魂：蓝银草→蓝银猪（变异）。修改将于武魂觉醒仪式时生效。奖励待后续条件达成后发放。】

搞定一件心事，唐羽心情大好。

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走到静室一侧专门开辟的演武区。

心念一动，戮天锤入手。

他没有催动魂环，只是单纯地挥动锤子，轨迹玄奥，力道层层递进，隐隐有风雷之声在锤下滋生。

《乱披风锤法》！

而且是极高深境界的体现！

紧接着，锤势一变，或震、或破、或崩、或缠……九种截然不同的精妙发力技巧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昊天九绝》！

虽然未曾施展需要磅礴魂力支撑的《大须弥锤》和《炸环》，但仅凭这举重若轻展现出的两大昊天宗核心绝学的深厚造诣，就足以惊世骇俗。

而这一切，自然是他穿越以来，通过系统签到早已获得的奖励。

此刻稍作演练，不过是让这“老祖亲传”的人设更加牢固罢了。

果然，就在他沉浸于锤法奥义之时，静室外，以唐啸为首，五位长老悄然隐匿气息，透过特殊的观察孔，屏息看着室内那小小的身影挥洒着他们穷尽数十年才勉强掌握精髓的宗门绝学。

“如此纯熟……仿佛与生俱来……”传功长老唐镇声音发颤，激动难抑。

“定是老祖亲自教导无疑！”护宗长老唐岩重重点头。

“有此子在，何愁宗门不兴！”执事长老唐厉抚掌。

“只是这辈分……”外务长老唐轩苦笑。

唐啸默然不语，看着唐羽挥锤时那隐约与记忆中爷爷身影重叠的霸道神韵，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这位“小叔叔”，或许真是昊天宗等待已久的……天命之人？

静室内，唐羽似乎感应到什么，手中锤势一收，回头对着观察孔的方向，露出一个纯良无比的笑容。

窗外的六位大佬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尴尬，如同偷窥被抓包，连忙悄声退去。

唐羽撇撇嘴，收起戮天锤，重新盘坐回温玉床上。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九阳焚天诀》，贪婪地吸收着静室内浓郁的魂力。

三天后，圣魂村……应该会很热闹吧？

他期待着。

三日后，圣魂村，武魂殿分殿。

素云涛有些疲惫地主持着又一个村庄的武魂觉醒仪式。

孩子们一个个上前，要么是农具，要么是家畜，偶尔有个镰刀武魂都能让他提提神。

先天魂力更是普遍低下，无魂力者居多。

“下一个，唐三。”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但眼神沉静的黑发男孩走上前。

素云涛例行公事地引导魂力。

光芒在唐三右手掌心汇聚。

素云涛等着那标准的、毫无活力的蓝银草形象出现。

然而……

光芒凝形，出现的却是一个……胖乎乎、圆滚滚、通体呈现淡蓝色、草叶形状如同猪耳朵、顶端还有两个小巧卷曲藤蔓仿佛猪尾巴的……

“这是……什么？”素云涛愣住了。

蓝银草？不像。

猪？也不是。

像是两者拙劣的结合体。

“噗——蓝银猪？”旁边一个等待觉醒的孩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唐三的小脸瞬间涨红，握着那株“蓝银猪”，感受着它微弱的魂力波动和滑稽的造型，心中一片冰凉。

废武魂……还是如此可笑的废武魂？

素云涛摇摇头，有些惋惜这孩子的沉着气质，但武魂如此，注定与魂师之路无缘了。

“好了，测试一下魂力吧。”他例行公事地将水晶球递到唐三左手。

唐三下意识伸出左手，按在水晶球上。

下一刻——

耀眼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光芒之盛，甚至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先……先天满魂力？！”素云涛失声惊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看光芒万丈的水晶球，又看看唐三右手里那株憨态可掬的“蓝银猪”，脑子彻底混乱了。

这种武魂，怎么可能支撑先天满魂力？这违背了他所有的认知！

唐三也惊呆了。

先天满魂力？他猛地握紧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潜伏，在咆哮。

但他瞬间压下了这种冲动，在素云涛还在混乱低语“可惜了，只是个蓝银猪……”时，他默默收回了手，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孩子群中，承受着周围混合着羡慕、嘲弄和不解的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决绝。

左手掌心，那令他心悸的波动，悄然隐没。

而在遥远群山深处，昊天宗宗主静室内的唐羽，仿佛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蓝银猪，先天满魂力……玉小刚大师，这份见面礼，您还满意吗？未来的师徒组合，一个猪草，一个猪龙……啧啧，真是绝配。”

他重新闭上眼，沉浸在昊天宗浩瀚的秘法典籍与资源之中。

命运的齿轮，已然在他恶趣味的轻推下，偏转了一个微妙而又滑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