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讲 赫拉克利特与巴门尼德论运动与存在

这是一段哲学的历史旅程,从它在古希腊的发端到中世纪经院哲学盛期,贯穿西方哲学近两千年的发展。

与其他学科史不同,哲学史首先是哲学,因为哲学史研究的对象首先并非历史上现成的概念、结论和主张,而是仍然能被我们理解的哲思活动本身。借用古典学家维拉莫维茨的名言:“要让古人开口,我们必须以自己的鲜血饲之。”1掩藏在历史残卷下的哲思,只有通过当下的重构和解释工作,才能进入哲学史研究的视野。与此同时,我们愿意不辞劳苦,穿越重重的历史壁障,最终也是为了推进当下的哲思:和其他学科不同,哲学必须将自身的历史也作为研究和反思的对象,从自身的历史过往中开拓新的思考资源。因此,作为哲学的子学科,哲学史应当以哲学反思为前提和目的,通过与前人的哲学对话来进入我们的哲学生活,而不是单纯地满足我们对于一个学科发展历程的历史好奇心。

图1.1 拉斐尔《雅典学园》湿壁画(1509—1511年),梵蒂冈博物馆。壁画所属的签字厅很可能是教宗尤利乌斯二世的私人图书馆,而教宗本人也很可能是这幅壁画主题和人物的设计者。当然,也有学者认为拉斐尔得到当时教廷中人文主义者的指导。

与其他哲学研究进路不同,哲学史仍然是历史,它不是简单地将我们当下的哲学关注投射到历史文本上,因为这不过是给当下的哲学思考穿上了历史的伪装,对我们当下的哲学生活不会有任何新的贡献。因此,只有通过忠实于历史语境的哲学重构和解读,哲学史才有可能对我们的哲学生活做出它所独有的贡献,也就是展示另一种哲学生活的可能性。2

哲学史既是理论反思,也是历史研究,它注定是困难的。在回到哲学在近代以前的发展之前,我们有必要对哲学史研究的方法论做些初步的反思。

图1.2 拉斐尔《圣事的争论》湿壁画(1509—1511年),梵蒂冈博物馆。